原本的历史里,永熙帝数次病重,无论苏炳文如何怂恿,原主都终究没狠下心动手夺权。
当然,以永熙帝对朝堂的掌控力,原主发难,胜算本就微乎其微。
可被圈禁的日子越久,悔恨便越深重,日夜啃噬着心神。
总想着,若是当初能再狠绝一点,再果决一些,不被那点父子情牵绊,未必会落得那般身陷囹圄、无力回天的结局。
而今世,也该让永熙帝亲身体验一番这般无力回天、悔恨交加的滋味了。
看着林楠毫无波动的神色,永熙帝转而道:“弘昭呢!那是你的嫡长子啊!”
“是!朕就是存心要给你添堵,就是故意刻意引导弘昭!”
“朕就是想让你也亲身体会一番,被亲生儿子反噬、推下帝位的滋味!”
“这一局,你棋胜一招,朕输了,朕认!”
“可你为什么非要杀了他?!”
“虎毒尚不食子,你怎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此狠手!”
林楠直接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弘昭的死,难道不全是父皇的责任吗?”
“是你刻意诱导,滋养他的野心,一步步挑唆我们父子相残,如今这般结局,难道不正是你当初想要看到的?”
永熙帝气得浑身发抖:“那也是你先开了坏头!而且你明明可以只圈禁他,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勾结叛逆,逼君弑父,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他本就该死!”
林楠没有半分退让:“倘若朕此次心慈手软,只将他圈禁了事,那朕的二子、三子,必会步他后尘,纷纷生出不臣之心!”
“朕杀他一人,是为震慑朝纲,护住更多子嗣,稳住这江山大局!”
“说到底,是你亲手把他推上了死路,朕,何错之有?”
永熙帝被怼得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帝王体面,怒声爆喝:“你放屁!你以为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当年那场所谓的叛乱,从头到尾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你当真,是被人硬生生赶下帝位的吗?!”
“你能糊弄得了天下人,却绝糊弄不了朕!”
事实,的确如永熙帝所。
当年起义之势席卷天下,作为其中势力最雄厚的力量,工人联合会率先攻破皇宫,可真当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好多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当年起义之势席卷天下,作为其中势力最雄厚的力量,工人联合会率先攻破皇宫,可真当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好多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洪树那是志得意满没有察觉,指着龙椅上的人厉声叫嚣怒骂,扬要给这昏君一点颜色看看,替天下百姓出气。
一旁的叶敬最先回过神,拉着洪树,支支吾吾劝道:“呃,如此行事,于礼不合,怕……怕是不妥。”
洪树当即横眉怒目:“有何不妥?依我看,就该将这废帝处死,以平天下民怨!”
“自古王侯将相,不辱其身。
”
洪树不屑啐了一口:“那都是他们这些大人物,为了护住自己,定下的规矩!赢了便高高在上,输了也能安度余生,凭什么?”
“这世间受苦受难的,从来都是我们这些底层贫苦百姓!凭什么所有好处都归他们,所有苦难都由我们扛?”
这时高斌也回过神,眼神挣扎,最终出求情:“即便无大功,也有几分苦劳,这些年也算兢兢业业……”
话未说完,便被洪树厉声打断:“大景如今风雨飘摇,百姓民不聊生,全因这昏君昏庸无能!功是功,过是过,分得清清楚楚!”
“苦劳算什么?资质平庸,就该退位让贤!一个无能蠢君,没有自知之明,盘踞高位,祸国殃民,本就是最大的过错!”
高斌垂下眼掩住眼底的哀伤,终究不再多。
洪树志得意满,转头看向方姝静:“方家姊妹,你的身份我们早已知晓,何不弃暗投明?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可以出面为你担保。”
方姝静刚要开口,便被洪树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不过你也要清楚,能留你一命,已是网开一面。”
洪树语气陡转,带着赤裸裸的要挟,“事后,你必须交出手里所有的势力。放心,我也会娶你,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绝不亏待你。”
方姝静平静看他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地迈步,站到了天佑帝身侧。
洪树顿时气急败坏:“不知好歹!冥顽不灵!”
“果然女人家,就该归家相夫教子,不该掺和这些大事!”
一旁的郑仙姑听到这话,冷冷瞥了洪树一眼,并未理会他的粗鄙论,谁会跟个死人计较?
只定定地盯着林楠,郑重问道:“我爷爷曾告诉我,若这世道吃人,便推翻这吃人的世道,这句话,还算数吗?”
她是郑航的外孙女,当年郑家遭难,郑航女儿也被婆家逼迫致死,后来郑航安然无恙,做了当地县令,但也无心再娶,便将这个外孙女接到身边抚养,随了郑姓。
林楠看着这个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悠悠笑道:“若是不算,你又怎能一步步走到朕的面前?”
洪树心生不安,放声嘲讽:“怎么,难不成还想说,是你故意让我们打进皇宫的?”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女子心性软弱,容易被你花巧语蛊惑,我可不会!更何况,我们早就防着她们呢!”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林楠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轻轻叹了口气:“非死不可吗?”
洪树被这样看着,心底的不安更盛,眼神凶狠,掷地有声:“非死不可!”
永熙帝虽不知当年的全部内情,却清楚最终的结局:“那些乱臣贼子,到头来,死的不过只是一个领头的!”
“若旁人可以活,朕的弘昭为什么必须死?”
事实确如永熙帝所,当初那场宫变过后,洪树最终还是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对外只宣称,他在最后的战事里身先士卒,不幸殒命于乱军之中。
这般说辞,让其余各个组织的领头人,看向叶敬、高斌等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而叶敬几人纵使满心委屈,却也百口莫辩,根本无从解释。
毕竟不知其中隐秘的外人,难免会猜忌是叶敬等人趁乱下手,除掉洪树抢夺胜利果实。
细说起来,风气正是从洪树身死、猜忌横生的这一刻败坏的。
再加上众人眼中最大的敌人,末帝已经被迫退位,原本还可以算同心同德的各派势力,没了共同的目标,为了各自的利益,理念,转而展开激烈内斗。
反倒给了末帝辗转腾挪的机会,最终让他以大总统的身份,重新掌握了朝廷实权。
林楠没有再回答永熙帝的质问。
他心里清楚,这位太上皇从来不是真为谁不平。
他只是代替原主真切的站在永熙帝面前,从容道: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朕,问心无愧。”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