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太尉沉沉地看着她，不说话。

虞花凌说完一句，转身就走，她监察司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非必要时，她也不愿意跟人耍嘴皮子。

陆太尉见她说完一句话，不等他回答，扭头就离开，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他知道虞花凌厉害，但没想到，她小小年纪，把朝堂的这一套玩的这么溜，真是要什么能得到什么，无人敢触她眉头。

郭远走到他身边，轻叹，“陆太尉，这么多日来，你也见了，朝堂上几乎成了她的一堂了。长此以往，怕是没有我等的立锥之地了。”

陆太尉收起面上沉沉的表情，也叹气，“老夫老了，年轻人，心气高，不止手段厉害，嘴皮子也厉害，想我当年，她这个年纪，都没资格上早朝，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人变了，世道也在跟着变。”

郭远比陆太尉年岁小了几岁，但也到了花甲之年，听着他不接他的话，反而也跟着他一起感慨，心思转了转，“这几日，京中几家大的地下钱庄，都有很大的动静，不知太尉府可得到了消息？”

陆太尉点头，“得到了。”

“郑家的府邸虽受禁困，但可挡不住府外的动作。”郭远试探地问：“不知太尉府可有打算？咱们与郑义，同朝为官多年了，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被困死在府中吧？”

陆太尉明白他的意思，京中的几家大的地下钱庄，都是郑家在把持，最近有动作，肯定是因为郑家被围困，郑义暗中下了什么命令，至于郑义要做什么，他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是效仿关东张氏，拿财买命。

至于这财给谁，他猜测是太皇太后，毕竟，太皇太后收下了张家的半数家财，也因此，张家至今除了从天牢抬出去的吃不了苦的人外，没立马斩立决。

没斩立决，是太皇太后看在家财面上的态度，也是关东张氏等来的机会。

这不，今日早朝，关东张氏就等来了这个机会。除了嫡系一脉，其余视罪责轻重，公开以金减刑。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古往今来，是重罚还是轻判，都是官员们背地里做，明面上就没有过，偏偏除了他反对，被虞花凌堵住了嘴外，朝堂上这么多人，就没人再吭声。

连郭远也没说话。

偏偏如今这个老东西，又凑到他跟前来试探他，这是想让他对付虞花凌？还是想跟着他一起捞一笔？

陆太尉不动声色，“郭司空，太尉府没有打算，老夫一把老骨头了，不知还能活几日，前些日子病了一场，吃了几副药好了，这两日冒雨上朝，又开始身体不适，如今明熙县主举荐老夫督查协办张求一案，老夫都怕自己这把老骨头，撑不下来，别的事儿，老夫可没心力去做了。”

外之意，郑家的这杯羹，爱谁拿谁拿，陆家不掺和。

郭远心里诧异，没想到他陆家不打算吞，要知道，过去只要闻着腥味，勋臣八姓除了一个勿忸于氏外，其他七姓都要叼一嘴，穆家哪怕儿孙不争气，主家里那几个老东西也不例外，陆家抢的最狠，没想到，这一回倒是不下嘴了。

他看着陆太尉有些潮红的脸，脚步有些虚浮，看起来是真的身子骨不适，强撑上朝，他压住心里的想法，叹气，“说的也是，我小你几岁，但也是一把年纪了，有些事儿，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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