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南下,便入了京西北路地界。越往南走,村舍越齐整,田里的麦子收得干净,田埂上坐着歇晌的农户,手里端着粗瓷碗,里头是粟米粥。
渡河南下,便入了京西北路地界。越往南走,村舍越齐整,田里的麦子收得干净,田埂上坐着歇晌的农户,手里端着粗瓷碗,里头是粟米粥。
到西京洛阳时,已是日暮时分。
南市的绸缎铺、酒肆、客栈依次排开,街边的汤饼摊飘着葱花香,挑担的货郎走街串巷叫卖着。
毕竟是腹地,纵有边患,也烧不到洛阳城下来。
白未晞在城南的客栈住了一宿。第二日天刚亮,便接着往西走,入了崤山。
崤山秋日的景致没有太大的变化,白未晞特意去了趟小人参精的参地。
人参长得还不错,已有手指粗细,但她并未见到小人精。
下晌,白未晞开始下山。
崤山的风已经冷了,道旁的野菊被风压得低俯。
傍晚,白未晞进了青溪村。是从村口进的,没有掩面,路上看到了很多人,但很多人却完全注意不到她。
彪子在柳月娘家的院门外停下。
院门开着,里边不断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声,紧跟着是个老汉洪亮的嗓音:“慢着点跑,仔细摔着!”
是石生。
她走了进去,院里正热闹。石生蹲在石榴树下,正给孙儿掰刚摘的石榴,他六十二岁了,脊背还是挺着。
“未……未晞?”
石生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晃了一下,他立即朝屋内喊道:“月娘!月娘你快出来!你看谁来了!”
柳月娘听到石生如此急切的声音,心下有了猜测,快步走了出来。
她穿一件石青色暗缠枝罗褙子,鬓发梳得齐整,斜簪一支银鎏金菊花簪,耳下垂着小小的珍珠珰。
五十七岁的人,眼角眉梢叠着纹路,可气色丰润,腰身端端正正,手上套着水头温润的青玉镯,拉上白未晞胳膊时,掌心温软干燥。
这么多年,孩子们不用怎么操心,她也早不必沾手田灶粗活,只在家中含饴弄孙,日子养得妥帖。
“短短十天就回来了,沿路没停吧?”
“停了,但不长。”
白未晞看着她说道。
石生在一旁笑:“快进屋快进屋,给你弄些吃的喝的。”
石榴树旁追闹的几个小娃早就齐齐停了脚。
最大的是安澜家的石承业,七岁年纪,领着安屹家的一儿一女,攥着半块石榴正好奇的望过来。
这时后院传来脚步声,走出来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穿一身月白细布衫,手里还攥着半幅绣了一半的兰草帕子,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柳月娘,温温婉婉的,正是石家最小的女儿安舒。
“小姑姑!”
几个小娃见了她,立刻撒着欢扑过去,拽着她的裙摆仰脸笑,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石安舒弯下腰,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发顶,轻声叮嘱
“慢些跑”,抬眼间瞥见院中站着的青衣身影,动作一顿,眼睛倏地亮了。
她连忙将绣帕往袖中一收,快步上前,对着白未晞盈盈福了一礼,声音清软里藏着欢喜:“未晞姨,您可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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