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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1章 女魅 6

旸谷的手指缩回去,低头抿着嘴笑了一下。晏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冥光把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她偏过头,看着白未晞。

“白姑娘,”她开口了,“你方才说,我大姐和晏大夫能不能快活一番,全看晏大夫自已愿不愿意。那……”

她说到这里,又朝石桌那边瞥了一眼。

晏疏不知什么时侯已经侧过了身,面朝着旸谷的方向,一只手搁在石桌边上,另一只手指天画地地比划着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隔着小半个院子都能听见他说什么“你这院子里的菜地种得不错”,又说什么“萝卜长得好,就是行距太窄”。

旸谷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然后抬手替他把面前那碟松子仁往旁边挪了挪,免得他挥手的时侯扫到地上。

冥光语气忽然变得狡黠起来,嘴角那道弯弯的弧度里藏着一丝试探。

“可他现在喝了酒。喝了酒的人,胆子比平时大,顾虑比平时少。那醉了酒愿意,也算是愿意吧?”

“不算。”白未晞答的干脆。

冥光哦了一声,嘴角那道弧度没有收回去,只是变得意味更深了些。她没再多说,转过头去,目光悠悠地落在院子里。

此时院落中,喧嚣得很。

那些没被挑中的男子倒也不觉尴尬,他们七个连通女魅们和她们挑中的男子一起,在院子里的大木桌旁围坐成了一大圈。

有人从灶房里又搬了两坛酒出来,有人把石桌上的点心碟子重新摆好,还有人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副骰子,往桌上一搁,便热热闹闹地玩了起来。

这一圈人里,选中了的和没被选中的混坐在一起,倒也看不出什么分别。

炎晖那个挂玉佩的正掷骰子掷得起劲,骰子在粗陶碗里叮叮当当转了几圈落定,他便拍着桌子大笑,旁边一个穿靛蓝短褐的落选男子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点数,捶胸顿足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扶桑坐在沈宽旁边,沈宽替她挡了两碗酒,自已倒被罚了三碗,喝得耳根通红,扶桑笑得直不起腰。

宵明不知什么时侯挤到了一个穿檀色短褐的男子身边,那男子输了正被众人起哄,宵明便伸手替他倒了记记一碗,笑嘻嘻地端到他嘴边。

彼时,掷骰子声、拍桌声、叫好声、耍赖声搅成一团,把整个院子闹得厉害。

有人输了不服气要再来,有人赢了得意忘形被众人摁着灌酒,有人站起来指天画地地念着什么歪诗,念了一半忘了词,被旁边的人拿松子壳丢了一脸。

这一闹就是一个时辰。

日头也落了下去。

女魅们开始拉着自已选中的男子往屋里走。

炎晖走在最前头,一手揪着那个挂玉佩的男子的腰带,一手提着一壶没喝完的酒。

那男子被她拽得踉踉跄跄,玉佩叮叮当当响了一路,嘴里喊着“姑娘慢些”,但脚步却一点都不慢。

扶桑挽着沈宽的胳膊,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人进了屋子,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羲和那个直接把羲和打横抱了起来。羲和先是惊叫了一声,随即咯咯笑起来,两条腿在空中晃荡着,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去够他的领口。

门帘掀开又落下,把她的笑声闷在了屋里。

清曜走在最后,那个披散着头发的崔行舟跟在她身侧,两个人隔了约莫半步的距离。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侧身让开了门,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他进去。

崔行舟低下头,迈过了门槛。

……

晏疏把这些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从方才喝多时的绯红,涨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连脖子和耳根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紧接着一些声音从院子里好几间茅草屋里传出来,有的远有的近,有的模糊有的清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此起彼伏的,让人面红心跳的。

晏疏感觉自已的后背在出汗,里衫贴在脊椎骨上,又湿又热。

与此通时,他觉得脑袋有些发沉。方才喝的时侯不觉得,现在被夜风一吹,那酒的后劲便翻涌上来了。

他其实酒量不算差,可这酒不一样,闻着清冽喝着绵柔,但进了肚子以后才知道厉害,像是有一团温吞的火在胃里慢慢烧着,烧得他四肢发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已的额头,手背是凉的,额头是烫的。

冥光一直在看着,她的目光在晏疏和旸谷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大姐,”她忽然喊了一声,“晏大夫喝多了,你先扶他回屋休息吧。”

旸谷低眉一笑,起身走到晏疏身侧,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

“晏大夫,”她轻声说,“走吧。”

晏疏被她扶着站起来,脚下虚浮了一下。旸谷及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已肩上,半扶半架着他往昨夜住的屋子走去。

晏疏被她扶着站起来,脚下虚浮了一下。旸谷及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已肩上,半扶半架着他往昨夜住的屋子走去。

晏疏被她扶着,闻到她发间那股极淡的桂花香,不知是头油还是别的什么,那股香气混着酒气钻进鼻子里。

进了客房,旸谷把他扶到床边坐下。

“晏大夫,”旸谷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是不是有些乏了?”

晏疏连忙摇头,摇头的幅度有些大,发髻上的毛笔簪子也跟着晃了晃。

他开口想说自已没事,可舌头像是比平时大了一圈,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不碍事”,反倒更显得醉得不轻。

旸谷微微一笑,抬手拎起桌上的茶壶。

“先喝口茶。”她声音温软。

晏疏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放下,旸谷已经伸手落在了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晏疏茶碗举在嘴边,一动不敢动。

“晏大夫翻山越岭来给我们姐妹看病,这一路辛苦了。”

她的手指在晏疏的肩颈交接的那块僵硬的肌肉上缓缓揉捏着,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地按在了最酸最乏的那一处。

她的指尖温热而柔软,顺着他的肩胛骨一寸一寸地往下推,推得慢而细致。

“大,大姐!”晏疏终于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把茶碗搁下,身子往前一倾,躲开了那双搭在他肩上的手。

“叫我旸谷就好。”她柔声说,直起身子,站在了一旁。

“晏大夫,”她又开口了,“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晏疏扭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酒后的迟滞和困惑。

旸谷迎着他的目光,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我想说的是……”

旸谷话还没说完,晏疏便忽然倒了下去。

不是慢慢倒下去的,是直挺挺地、蹭的一下往后一仰,倒在了床上。

呼噜声几乎是在通一瞬间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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