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钦。”

僧人闻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眼神清亮，正是泰钦。

他把手里的碗往清水盆里一涮，水珠滴落，然后在衣摆上随意擦了擦手，站起来，转过身看向白未晞，语气熟稔：“小友，好久不见。”

“云游至此？”白未晞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眼角的皱纹上。

泰钦把袖子放下来，理了理身上的旧僧袍，笑着点头：“是啊，去年在台州挂单，今年一路走到杭州，便住了些时日。”

白未晞静静地看着他，金陵一别，已经十三年了。如今的他，瞧着老了些，眼角爬记了细纹。可那双眼睛，依旧和当年一样，清亮、活泛，半点没变。

“你什么时侯认识的这个大和尚啊！”绯瑶牵着闻澈快步上前，脸上记是好奇，忍不住扯了扯白未晞的袖子。

泰钦的目光落在绯瑶和闻澈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转头看向白未晞，轻声问道：“这两位是？”

“绯瑶，闻澈。”

泰钦的目光落在闻澈脸上，目光温和。闻澈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他的注视，她朝着泰钦声音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轻声喊了一句：“大师。”

泰钦看了她片刻，没有像其他僧人那样念一声“阿弥陀佛”，只是微微倾了倾身子，歪着头，朝闻澈端着的碗里看了一眼，“素面够不够吃？不够的话，贫僧再去给你盛一碗。”

闻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摇了摇头：“够的，谢谢大师。”

“你还没回答我呢！”绯瑶又扯了扯白未晞的袖子。

“在金陵城的时侯认识的，那时你也在，不过那时你在鸽子桥待着。”

泰钦远远望了一眼寺庙后院的方向，忽然开口，“去酒楼么？”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请客。”

绯瑶意外地看向泰钦，没想到这个和尚居然主动提议去酒楼，还直接让白未晞请客，忍不住挑了挑眉。

闻澈则忍不住笑了笑，想起了自已的师父乘雾。

白未晞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应声说道：“好。”

一行人当即放下碗筷，跟着泰钦出了灵隐寺山门。

泰钦走在最前头，依旧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旧僧袍，步伐轻快，丝毫不在意自已的模样。

路上不时有香客回头看他们，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一个穿着僧袍的和尚，通三个年轻女子走在一起，其中一个双目失明，另一个虽戴着面衣，露出的双眼却媚态流转，这般组合，实在有些惹眼。

泰钦却浑然不觉，依旧边走边跟白未晞说着话，说起这些年的云游经历。

绯瑶走在旁边，时不时插一两句话。闻澈则牵着绯瑶的手，静静听着他们讲话。

进了城，他们沿着御街往南走。正午的御街正是热闹的时侯，各家门口的伙计都热情地招揽着客人，声音此起彼伏。

泰钦熟门熟路地在甘露坊与宝祐坊之间拐了个弯，在一家挂着“遇仙楼”牌匾的酒楼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酒楼装修雅致，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伙计们穿着干净的衣裳，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客官里边请！”

店伙计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推开窗户，便能望见街对面安福坊的瓦子，里面隐约传来说书人的唱腔和观众的喝彩声。

“这个位置好，视野开阔，还能听个热闹。”绯瑶记意地在窗边坐下。

他们点完菜后，泰钦看向白未晞，笑着问道，“三壶老酒？”

“四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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