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和李云逸对视一眼。
有些麻烦。
但不算太麻烦。
就在这时,风忽然来了。
千百道细风忽然穿过了矿城之间,穿过了地脉深处,穿过了奴隶脖颈的锁环。
风晚晴没有现身。
她现在已经成了这世间最缥缈最难寻的一道风。
只见整座万仞高原,忽然降下一道阴影。
一把遮天蔽日的巨伞,从高空缓缓展开。
伞面上的星斗阵光垂落,那些矿城里的厚土宗弟子、执事、长老,全部被看不见的线一一割断。
有人想抓奴隶挡在身前,手刚伸出去指骨便被风削断。
有人想催动矿城大阵,阵纹刚亮,便被伞面上的星光压灭。
有人转身逃进矿道,下一息,矿道另一头便吹来一阵风,将他的尸体送了出来。
奴隶们,不,是百姓们身上的锁链开始断。
一个两个。
千千万万个。
那些在地下挖了许多年灵矿的凡人,那些甚至从出生就没有见过太阳的人们,他们不敢动,他们久久没有动。
直到第一声哭响起来。
那是一个刚刚失去了父亲的少年。
随后,整片高原都哭了起来。
他们明明生在离天最近的高原之上,可直到今日,他们才见到太阳。
千万奴隶,从这一日起,自由了。
他们会离开地下,他们会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哪怕外界的一切,无论是四宗还是七国,无论是森林还是沙漠,哪怕凶险,哪怕危机四伏,但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
……
高空之上,看着地上无数攒动四散狂欢的人们,林清辞、宫仙扬和李云逸短暂相会。
宫仙扬收起霜天判官笔,她的袖口被金身反震撕开一道裂口,浑身的气息还有些紊乱,手腕仍在发抖,只是被她强行压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矿城方向,“万仞已死,厚土宗余孽也死得差不多了,这些人要去往何处?”
林清辞轻声道:“你该回雨霖了,把那边的四宗修士解决点,这些人便可平安。”
宫仙扬点点头,“好。”
李云逸没有多,他向两人颔首,声音平静温和,“我要去东海了。”
林清辞看向他,眼神清明,“此为大义之事,恨不能同往。”
宫仙扬亦是神色严肃,“解救万千青女,李兄仁厚。”
李云逸想起曾经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眼神幽暗,他再度颔首,“不是仁厚,只是年少曾发宏愿,必做之,李某就此别过。”
林清辞点头,“珍重。”
宫仙扬看着他消失在镜光里,才转头问林清辞:“李云逸一个人去东海,能行吗?”
林清辞并不担心,“宁家真正的战力是那位傀儡老至尊,其余人或许强,但他手持幻道至宝,那些人的高妙手段便全然无用。”
宫仙扬若有所思,“难怪幻心阁对镜月垂涎如此之久。”
“还有,墨渊和风晚晴会跟着他。”
宫仙扬彻底放心,不再多问,她把判官笔收入袖中,“我回雨霖,待诸事了结,我们夏衍帝都再见。”
“好。”
宫仙扬就此离开,空中的林清辞也随镜火散去。
此刻的地上,赵定山和那些年轻兵卒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一个兵卒嘴唇动了半天,才喃喃道:“赵大哥,厚土宗宗主……真死了?”
赵定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位荣耀了万年的顶级至尊强者,真的就这么死在了他们面前?
众人久久没有回神。
只有林清辞眨了眨眼睛,还惦记着先前的事。
“赵叔,现在可以带我去见春姨和小葵了。”
赵定山怔怔看着她。
林清辞弯了弯眼,“我想吃馄饨了。”
“……”
“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