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之国,青屏关。
作为曾经青木最重要的边城之一,这里有大片的药田,春日里花开的一层压着一层,每当风吹过时,城楼上的守军都能闻到药草与泥土混在一起的香味。
可如今,青屏关的城门已经烂了半扇。
百里药田,如今只剩下黑色的杂藤。
藤蔓爬满城墙,缠住垛口,又顺着裂开的城砖往下垂。
苏挽荷就这样一个人从城外静静走来。
她穿着一身纯黑衣裙,那黑色渗得极深。
守在城门上的炎魂殿弟子高声喝道:“什么人?青木旧境已归炎魂殿管辖,速速滚开!再往前一步杀无赦!”
苏挽荷像没听见一般,还在往前走。
那弟子脸色一沉,刚要放箭,脚下的城墙缝隙里,忽然钻出一缕暗紫色毒雾。
啪……
不止一缕。
城门下、井口里、枯死的药田中、旧军营的尸坑里,那些万毒帝君留下的,沉睡在青木土地里的剧毒,全都醒了。
它们没有杀人,没有四处逸散,它们全都像疯了一样向苏挽荷涌去!
前仆后继,争先恐后。
黑绿色的、紫红色的、灰白色的、猩红色的……
千万缕毒雾从大地深处钻出,在她身边盘旋翻滚,就像一群终于闻到君王气息的恶鬼,狂喜到失去了形态。
城门上的炎魂殿弟子脸色骤变。
“毒雾怎么动了?”
“师叔毫不犹豫才封锁的,怎么会又冒出来!”
“压住!快压住!”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苏挽荷仍旧向前走,那些毒雾从她袖边,从她发间,一缕一缕钻入了她的身体。
万毒帝君自爆后遗留的剧毒,曾经让青木万里疆域寸草不生,让炎魂殿圣者都望而止步的毒雾,如今在苏挽荷身上竟像溪流入海,没有掀起半分反噬。
她的气息甚至肉眼可见变得更加强大。
苏挽荷的神色始终平淡冷漠。
因为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事。
万毒帝君当年自保,是数千载毒物积累的恐怖爆发,也是对天地的一次馈赠。
只是这世上,只有她一人能承受这样的馈赠而已。
她继续向前走着,她的眼中没有任何人。
因为所有留在青木的敌人,都会变成死人。
城门上的惨叫声终于响了起来。
有人捂住喉咙,指缝里涌出黑血。
有人想逃,刚转身便被毒雾缠住双腿,整个人被融进了雾里。
还有人慌乱祭出火焰,可火才亮起,便被一缕紫黑色毒气舔灭。
苏挽荷从城门下走过。
于是那些盘踞的炎魂殿弟子、执事、长老,全部死了个干净。
而且他们满眼惊恐,显然是受尽痛苦才死。
她没有停留,她继续走去。
于是一路上,无数人惨死。
而那些在毒雾中苟延残喘的青木修士,无论医修还是毒修,在感知到那股同宗同源又至高无上的气息时,全部沉默的跟上了她。
他们的医仙没有回来,可医仙的弟子回来了。
……
同一日,雷陨旧都的上空,十年未曾断绝的雷音轰鸣,忽然被一阵琴音生生拨开。
雨霖之国,断剑山上,所有残剑同时震颤鸣响。
山下的雨下了十年,今日却第一次没有落到地上。
万千雨线悬在半空,宫仙扬在断剑碑前缓缓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