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眼底浮起一点戏谑。
她听出来了。
墨渊这样理性的人,话里竟生出了酸意,真是难得。
苏挽荷却没有察觉到自己做错什么,她一脸茫然。
然后茫然之下……她本能地在林清辞身边坐下。
这一举动,让已经走到洞口的墨渊背影更冷了一点。
然后,他的脚步更快了。
苏挽荷仍旧没注意到。
她坐下后,迟疑道:“林姐姐,其实……我也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林清辞侧头看她,“嗯?”
“我的青藤扎进地底时,不只感知到灵物的存在,我还感觉到了那些河流淌过的痕迹。”
“有些痕迹是自然形成的,但还有一些……不一样。”
林清辞的神色静了下来。
苏挽荷继续道:“像是很隐晦的灵力波动,留得特别深,不是大河本身带出来的,反而像是……被人为处理过的。”
“而且那灵力的气息,我觉得很像四宗的人。”
林清辞眼神一凛,“我知道了。”
苏挽荷说完这些,却没有放松下来。
她坐在那里,一副怎么坐都不舒服的模样,好像地上长了刺。
林清辞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好了,你想追就赶紧追过去吧,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的。”
苏挽荷脸一下就红了。
她在林清辞面前向来藏不住什么,她停了片刻还是站起身,小跑着追了出去。
洞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而直到此时,一旁看好戏的三人才显露出存在感。
李云逸、雷昊、宫仙扬都已停下了调息。
林清辞看着他们,“目前还是没有别的发现,所以大家还是继续找灵物,以提升境界为准吧。”
三人对视了一眼,最后宫仙扬先开了口,“林清辞,有件事我们得和你说。”
“这段时间,仗着苏挽荷的治愈之力,我们受伤之后都能很快恢复,很快重新投入战斗,但是……”
她顿了一下,“受伤这件事,还是不太好受。”
李云逸接过了话头,认真道:“尤其是遇上殷焚夜。”
提起这个名字,洞里几人的神色都明显沉了一下。
雷昊咬紧了牙,“除了你和宫仙扬,我们谁碰上他,抢东西倒是其次,想撤离都得留点东西下来。”
雷昊想起来还是有些幻痛,“每次不是断手就是断腿,他就是个疯子!”
“可偏偏他的修为太强,我们拿他没办法。”
李云逸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就是宁绾棠养的一条疯狗。”
“而且看起来,宁绾棠已经不打算再约束他了。”
宫仙扬走到林清辞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我知道你对他有安排,但,还请尽快。”
林清辞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知道殷焚夜的威胁。
这一个月里,她自己与那疯子对上的次数也不少,她从他手里抢那两道七百年灵物时,花的心思比和玄冰宗、厚土宗两宗加起来都多。
四宗之人鏖战一月,都已显露疲态,只有他还精神饱满,越战越勇。
“我明白了。”
林清辞目光扫过三人,“再给我一点时间。”
三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洞穴再度安静下来,林清辞重新看向沙盘。
她整个人也重新沉了下去。
一个月了。
她拖了一个月。
宁绾棠也陪着她拖了一个月,她到底在等什么?
她看着沙盘上繁复的内容,忽然伸手把一切都抹去了。
她闭上了眼睛。
四宗一次次出手,杀人是手段,夺宝也是手段。
那目的是什么?
是他们有意探索整个悬河沙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