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上那些线静静铺着，像一张看不见尽头的网。

宁绾棠不会不知道拖延战对她不利。

可她偏偏还是拖了一个月。

为什么？

墨渊盯着那些线路，语气微沉，“所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清辞眯了眯眼。

她的目光顺着那些线条一点点往外看，许久之后，她忽然道：“他们好像是……想把整个悬河沙庭，都探索一遍。”

墨渊皱起眉，“可这对夺取灵物意义不大，甚至会让他们的局面变得不利。”

“我知道。”

林清辞轻轻摇头，“我不认为他们想不到这点。”

“只是，我还没想明白。”

墨渊哑然。

林清辞了解流沙，她都想不明白，他就更别说了。

他叹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道：“还是线索太少，无法推断。”

罢，他抬手一拂，沙盘上的线路再次发生变化。

数条深浅不一、粗细不同的脉络图，自沙盘上蔓延开去。

这是悬河沙庭的河道分布图。

“眼下也只能继续探索河道了。”

墨渊道：“大河爆发的时间混乱，我们有时会赶上，有时会错过。即便赶上，站的位置不对，也会被卷进去，这也是最初十天我们几乎没拿到灵物的原因。”

林清辞忽然打断了他，“不。”

墨渊疑惑抬头。

“我认为这些大河的爆发，不是没有规律的。”

这话落下，墨渊明显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低头思考了十息。

十息之后，他才道：“根据我的计算，变量太多，数据太乱，没有明显相关性，我不认为有规律。”

林清辞仍旧盯着那些河床线条，“可我还是觉得有规律。”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墨渊没再说话，他拿起一根削尖的树枝，开始在地上算。

数字、符号、河道简图……

每一次大河爆发前后的天色变化、地脉震动、冲刷方向、持续时间、灵物流出位置……

一行一行，一层一层……

很快，洞穴中央那片沙地便被他写满。

他开始往外走去，沿途所有人都避开了他，也都没有打扰他。

林清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对于流沙之国的历史，她已经了解清楚。

说起来，各方记载的亡国之罪，都直指那位末代公主。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结论，却也不能否认那位公主所遇非人，又引狼入室，才酿下大祸。

而偏偏，那只狼和她还有极大的关系。

这一点，让她有些沉默。

可这些上古旧事，对当下都没有意义，悬河沙庭是万年内，七国历代帝君联手改造的，其中细节根本无人知晓，她也无从下手。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种冲动。

她想喊醒烛衍，问问他的看法。

不知是对谜题的求知欲，还是对他安静的不习惯，又或者是某种思念，她真的很想唤醒他。

可她最终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敲着手指，一下又一下。

就在这时。

“那个……”

声音从洞口传来，很小，还带着一点明显的不确定。

“林、林大人。”

林清辞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