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完大年,凤就病倒了。母亲病危直至去世,她日日夜夜守在床前,眼看着母亲的气息一天天微弱,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凤经历着生离死别的痛苦煎熬。当悲伤的葬礼举行完毕,母亲长眠于父亲陵墓之旁时,她也一病不起。
这天,几位妹妹又来到鄂宫看望姐姐,见她仍不见好转,二妹不满地说道:“这点病还医不好,宫医无能!”
凤喘息着说道:“休怪宫医,去冬天寒,寒气太重,一时难愈。”
“大姐在楚宫温香和暖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漏风渗水的鄂宫?”
“大姐熬夜守孝,寒气伤身,难治愈也。”
众姐妹都觉无奈,二妹却说道:“这有何难?杨越人医寒气,都用铜草煎汤,喝几次就好了。”二妹嫁给了杨越人,便学会了他们的生活方式。
“铜草管用?”
“村医有云:铜草发汗解表,化湿和中。姐姐试试。”她不等凤回话,转头对一名侍女说道:“叫祖儿过来!”
一个十二三岁的瘦高男孩不久到来,他是鄂君吉的长孙,怯怯地站在寝房门口,问道:“二姨何事?”
“你去山上采些铜草回来,二姨有用!”
祖一听,高兴地说道:“我这就去!”转身跑到自己的寝房,拿起弓箭就走。二弟宁一见,问道:“哥哥又去打野雉?”
祖儿把手一伸,手掌下压,说道:“莫吱声。二姨叫我去采铜草。”
“我也要去!”宁儿举起手中的弹弓叫道。他比哥哥小三岁,更想出宫去玩。
“你们要出哪里?”这时,熊侣无聊地晃动着手中的铜鼓,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我们去打野雉,表弟去吗?”
“去!”熊侣一下高兴起来。
大雪后的鄂国,春天来得格外早。久违的阳光照临白雉山上,只见山色泛绿,鸟儿成群,三人像脱缰的野马,向山上跑去。
“天气暖和,野雉不是在树上,就是在草中。”来到北坡,祖儿带着两个弟弟在树上、草丛和刺蓬丛中细细寻找,却久久不见野鸡。
三人垂头丧气,坐在山坡上四处张望。这时,一阵冷风吹来,熊侣打了个喷嚏。祖儿大悟,说道:“山北冷,山雉必在南坡!”
大家一听有理,起身越过山顶,奔向南坡。
山南果然阳光艳照,群鸟飞翔。青草更加翠绿。枝头上不时有鸟儿弹出,但这些鸟儿太小,飞得又快又高,祖儿射不到,只好又到刺草丛中寻找野鸡。
不久,宁儿果然看见一只。他慌忙掏出一粒石子,拉弓就打,可没打中,却惊得一群野鸡飞了起来。熊侣喊道:“大表哥,快用箭射!”
祖儿搭箭就射,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野鸡被射中,挣扎着往下掉,可未落地,又往前飞。
“快追!快追!”宁儿喊道,直奔而去。那野鸡起起落落飞了不久,终于掉了下来,宁儿上去一下把它抓住。
“好大的山雉呀,真好看!”熊侣最后赶到,捧起山鸡,见射伤的地方正在流血,心痛地说道:“我们回去,把它医好。”
“有何可医,回去煮了吃了,山雉多的是!”
三人高兴地往回走,祖儿看见一丛铜草,一跺脚,说道:“忘了,二姨叫我采铜草。”
三人愣了一下,宁儿说道:“铜草到处都是,我们都来采。”
熊侣不知铜草长成什么样,正要问,祖儿指着一株铜绿草说道:“看,就是这种草秆方形的,叶子对生,看看,上面还有毛毛。”
“铜草开花才好看呢。”宁儿也想充当师傅,说道:“铜绿山上铜草最多,一到秋日,满山都是铜草花,有红色的,还有紫色的呢。”
“为何叫铜草?它会长成铜吗?”熊侣仔细看着,对这种小草充满好奇。
两人一笑。祖儿说道:“铜草不会变铜,可铜草下有铜矿。”
“地上看见铜草花,地下铜矿叫呱呱!铜矿不用找,只看铜草花就是。”多嘴的宁儿似乎更加内行。
熊侣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铜草,说道:“郢宫的铜器,便是出自铜绿山?”
“正是!你的铜鼓也是。”
熊侣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突然惊慌地说道:“我的铜鼓呢?”
大家一看,他插在腰带上的铜鼓果然不见了。祖儿想了想,说道:“定是追山雉时丢了。”
“大表哥带我去找!”熊侣求道。
祖儿点点头,说道:“走,我们去找铜鼓!”
“谁知丢在哪里。一个铜鼓,不打紧。我宫中也有,回去送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