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斗越椒带着军士来到王子府时,已是人去府空,屋内一片狼藉。他立即转身直奔城尹衙府,途中恰遇子家。斗椒急问:“子职已逃,从何门而出?”
子家说道:“恰闻急报,王子从北门逃矣!”
北出中原,郢人一般都走北门。斗椒吼道:“速去北门!”子家立即转辔向北,带着斗椒直奔北门,一到门口,斗椒问道;“二王子可从此门出?”
门尹报道:“然也!王子方出不久!”
斗椒恼怒地喝道:“为何不拦?”
“王子手持先王玉佩,身穿先王锦衣,无新王之令,谁敢阻拦?”门尹无奈地说道。
“子职必往晋国!谅逃之不远,吾率人依辙追之,定可追上!”子家建议道。
斗椒不听,自己扬鞭就追。仲归无奈,只好跟随。郢都戒严,城外车马稀少,雪地上向北的车辙清晰可见,一行军马向北疾追。
斗椒追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一辆辂车。斗越椒追近一看,虽然天色向晚,但仍依稀可看见车上身穿蓝色锦衣之人,正是王子职!他挥令众将士围了上去,喊道:“王子休走,大王有召!”
王子职说道:“新王临位,吾自去矣!汝等何必追之太急?”
斗椒说道:“臣奉王命,不得已耳!”
“伯棼曾记我阳谷传诏否?”
斗椒一时语塞,但立即说道:“王子谏王传诏,救得三军!然新王不容,伯棼无奈也!”说着把戟向前一挥。众将士一见,立即冲向前去。子职挥戈抵抗,力战众人。那些士兵久闻王子贤名,不愿死战,与子职胶着,半天不能拿下。
斗椒等得不耐烦了,斥开众将士,举戟来战。谁知王子职果然文武双全!他挥戈左遮右挡,斗椒不能得手。子职的车驾催马北逃。斗椒哪里肯放,死死紧追不舍。戎车慌不择路,不幸陷入一片雪坑之中。斗椒迅疾赶到,一戟直刺前胸!子职痛叫一声,栽下戎辂,鲜血从胸口一涌而出,染红雪地一片。
斗椒下车,翻看尸首,从腰间摘下玉佩,凭雪光仔细打量。仲归赶到,接过玉佩说道:“此乃先王所赐也!”
斗椒拔出长剑,想割下他的人头复命。仲归说道:“割弟之首,乃昭王之恶,大王必不忍也!”
斗椒一听,是啊,他毕竟是大王的弟弟呀!如大王怪罪,岂不前功尽弃?于是令人将尸首搬上辂车。一齐回郢复命。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两人停车茅门之外,带着玉佩入宫,只见楚堂内灯火通明,众臣全在宫内守灵。斗越椒说道:“禀大王,子职受诛,停尸殿外,请大王查验!”
子家立即把玉佩送上前去。商臣一见,久久默然不语,好像在想着什么。
众臣听说二王子受诛,也一个个垂头静穆,黯然神伤。商臣突然抬头,手抚玉佩说道:“可厚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