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氏之人一见,只得跪下,拜道:“恭贺新王。”
商臣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走向王座,说道:“众卿请起。”说完脸色一变,厉声说道:“子职心怀不轨,久欲篡位,不可恕也!子扬何在?”
“微臣在!”斗般上前。
“令汝即刻捉拿子职,勿使逃匿!”
斗般立即跪奏道:“二王子无辜,大王不可手足相残也!今朝局初定,我王须安抚朝野,以慰先王之志也!”斗般恳求道。
商臣一听,勃然大怒,拔剑下座,走到斗般面前,说道:“汝欲‘承先王之志乎’?”说着对着他的胸膛就是一剑,斗般大叫一声,立即倒地身亡。
商臣又一次当众诛杀令尹,令众臣不寒而栗!此时,成大心肝胆俱裂,血气冲顶,却又不敢动弹,全身颤抖起来。
商臣见众臣表情殊异,一下冷静下来,说道:“大孙伯安在?”
成大心猛然一惊!望着他手中血淋淋的利剑,自知末日来临,只好挺身上前,说道:“罪臣敬候钧旨!”
商臣把剑一甩,说道:“令汝承父之志,继令尹之位,光耀大楚!”
成大心一下从冰里掉入火中,全身血气乱涌,竟不置可否。潘崇见状,上前说道:“大孙伯犹记城濮之耻乎?”
成大心一听,想起了父亲,立即说道:“臣,谨受王命!”
“伯棼何在?”商臣突然又双目圆瞪,厉声喊道。
“微臣在!”斗越椒赶紧上前。
“令汝即刻捉拿子职!若使逃匿,与此罪同!”商臣指着斗般的尸首说道。
斗越椒吓得全身发颤,看了看血流满地的斗般,回道:“伯棼受命!”转身就走了。
“太傅听封!”见斗椒出殿,商臣又喊道。
“老臣候命!”
“太傅护嫡有功,封为大楚太师,匡扶朝政,掌领王宫!赐东宫作寝!”
“老臣领旨,谢恩!”潘崇终于位极人臣,坐上了只有子文享受过的太师之位。更加荣耀的是,商臣竟把自己的东宫送给了他。
商臣封子贝为下卿,居中军副帅。成嘉为下卿,仍为右军主帅;封范山为下卿,居左军副帅;封潘崇长子潘罚wāng汪)为上大夫;次子潘党为中大夫。封芈豹为左广将军;封屈完幼子屈荡为右广将军等等。护嫡之人,尽得封赏;自此,商臣登上王位。他,就是历史上的楚穆王。
子家十万火急地来到王子府,对王子职说道:“商臣弑君,大王驾崩矣!王子速逃!”
王子职一家惊得目瞪口呆!斗姣拉着儿子的手,果断地说道:“冉儿,收拾行装!”立即进入内屋。
王子职仰天长叹:“父王罹难,吾竟不能居庐一日,乃大不孝也!”
“大王遗愿,只在保全王子。若王子幸免今日之难,则大王无憾也!”
王子职默然良久,突然忧心地说道:“似此,子扬亦有难矣!必偕而行!”
“令尹欲挥剑自刎,被我止之!令我护王子速逃,而入殿欲保王子也!王子速行!”
“然则我将何去何从?”公子职茫然四顾,悲从中来。
“当今天下,惟晋可保全王子,王子可速往晋国,宜可安也!”子家火急火燎地说道。
“不可!将士喋血,令尹弄险,皆为我一人耳!我岂能投敌叛楚而负国人?众将士之灵,必不恕也!”王子职断然说道。
此时,斗姣搬出一大包衣物,还有丈夫平日爱不释手的一大包竹简。见两人还举棋不定,便冷静地说道:“可暂去我母舅之家!苦县西邻宋国,北通鲁、齐。若商臣不放,亦可再逃!”
此时已没有时间讨论了,两人都点点头。子家想了想,带领随从进入屋内,对姣儿说道:“请王妃赠我一些旧衣。”
姣儿奇怪地问道:“要旧衣何用?”
“王妃莫问,请将王子王孙并王妃不能带走之衣物赠我。”
姣儿不再追问,把一家三口的衣裳匆匆各包一袋,交与子家。子家转手交给随从拿了出来,放到戎辂车上。
姣儿匆匆将衣物、竹简和各种用具搬到一辆木辂之上,牵冉儿上车。王子职正跨步上车,子家突然问道;“王子锦衣可为大王所赠?”
王子职回首点点头。这件锦衣,就是城濮之战时,许妃为楚成王缝制的。楚成王想嘉奖王子职,但全军战败,无奖之由,便在去行宫疗养前将锦衣送给了他。
“可否将锦衣借末将一用?”
王子职立即明白,父王赠送的锦衣,楚人皆知,必成追兵的活靶子。他立即脱下。子家见他脱衣时露出玉佩,说道;“可否将玉佩留下?”
王子职换衣摘佩,交与子家。子家将锦衣和玉佩交予随从,说道:“速回府上交予阎楚,令其速出北门!”
随从点头,驾着那辆装有三袋旧衣的戎辂急急离去。子家立即跳上自己的戎车,带着王子职直奔东门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