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侣儿大胆,还不拜谢王祖父。”凤儿觉得儿子太放肆了,忙喝令道。
“谢王祖父。”称心如意的熊侣跪拜道。
“父王宠爱侣儿,世子无以为报,今日略备薄宴,嘱我请父王、母后享之。”
楚成王说道:“孤重疾在身,不能出宫,代谢臣儿!”
“母后可否――”
江芈更加为难,昨天丈夫还与斗氏商量废商臣,她又怎能去赴宴?便说道:“大王重疾未愈,我须臾不能离开,恐难享宴,只好在此别过。”
熊侣一听,说道:“王祖父和王祖母都不去,我也不去。”
这个臭小子,还是赖着不想走,楚成王心一动,若赴宴,也可麻痹一下商臣,便说道:“我今日稍安,王后但去无妨,亦代我答谢臣儿!”
凤一听,高兴地说道:“谢父王!”
“我和王祖母同回。”熊侣高兴地牵着江芈的手,回东宫去了。
江芈刚走,屈臣来了,楚成王立即请入后堂。屈臣问道:“大王急召下臣,可有大事?”
楚成王静静地说道:“国巫曾记子上之否?”
屈臣点点头,说道:“大王欲行废立耶?”
楚成王叹道:“世子冷忍,斗氏恶之,岂可承位?”
屈臣一惊,大王心意已决,自己来晚了!只好说道:“国之储君,为大王乾纲独断,臣莫不与从。”
楚成王说道:“国运日衰,废立不定,皆为孤之过也。若职儿承位,必君贤臣恭,朝野和乐,国可兴也。”
屈臣点点头,说道:“先师生前有:“凤凰再生之日,便是大楚称霸之时。臣此去涡水,见水滨有一山,其状恰如凤凰,名曰凤凰岭。昔白龙翻云腾雨,就在此山之上。先师云:白龙为凤之护驾,数百年不离不弃,白龙在,凤灵必在。兴楚当不远矣!”
楚成王一听,国巫是在暗示不能废啊!他无奈说道:“无奈斗氏不服也。孤千秋百年之后,斗氏必与商臣为敌,两相杀戮,国将败亡也!”
屈臣点点头,商臣逼死斗勃,斗氏不可能放过他。堂堂嫡子,竟做出如此残忍而冒险的事,看来,大王之心已定,他保不了他了。便退而求其次,也算对得起商臣了,说道:“大王,那凤或受神灵之佑,其子亦然不凡,乞大王赦之!以免获罪凤凰之灵也。”
楚成王点点头,说道:“侣儿交鄂人护之,可保无恙。”
“大王英明!然如何向职王子交代?”
“职儿仁善,必遵我令,善待侣儿也。”楚成王显得很有把握。
屈臣总觉不对。他了解商臣。当年,商臣小小年纪,就用剑逼着他与斗越椒向他盟誓,大王三次要杀他,都被他化解。他的所作所为,必难料想。作为国巫,作为屈氏宗伯,他提醒大王道:“世子冷,潘崇谋,大王当心!”
楚成王一惊,点点头。想起江芈还在东宫,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再说江芈忧虑重重地乘辇赴宴。刚到东宫,熊侣便从与母亲同坐的二马安车上跳了下来,跑到江芈的辇车前,要扶王祖母下车。凤紧跟过来。江芈搭着凤的手下车,笑着摸了摸侣儿的头。凤望着江芈,说道:“孺子不亲父母,却亲祖父祖母,真是奇怪!”
“隔代亲,有何奇怪?”江芈又摸着熊侣懵懂的脸,脸上笑靥更加甜美。她仿佛想起什么,抬头四看,却不见商臣出迎,笑容一下全无。
进入宴堂,凤儿把江芈扶入主座,自己带着侣儿在右边坐下。江芈看了看左边,俎案之上摆着酒爵、竹箸和铜f等x具,座席上却空空无人。就在这时,商臣懒洋洋地走了进来。只见他棕色的棉袍褶皱不整,顶扣外垂,眯着眼,耷拉着头慢悠悠地走向席坐。一见江芈,神经质般惊慌地说道:“臣儿来迟,母后见谅!”说着一屁股坐到席上。
江芈厌恶地点点头,压住心中不满,没有出声。这时,侍女开始上菜斟酒。商臣却不敬酒,只和侍女轻佻笑谈,凤儿见气氛不对,便先敬江芈,说道:“家母染疾日久,此去必长侍床褥,不知要住到几时。就此先敬母后一卮!”说完一饮而尽。
江芈举尊后饮,说道:“亲家若见侣儿,病可愈也!”
凤展露笑颜:“谢母后吉!”
凤儿敬完,把目光转向商臣,该他敬了。可他只顾自己喝酒,似乎仍无意敬江芈。江芈心中更加不满。这时,一侍女送来一盘桂鱼,弯腰放在商臣的俎案上。商臣趁机以手搂着侍女的腰肢,拉入怀中,猥亵道:“小美人,汝善侍宴,亦善侍寝否?”
江芈一听,气得将银箸一甩,骂道:“役夫!安得如此无礼!宜君王欲杀汝而立职也!”说着愤然起身,冲了出去。凤儿吓得六神无主,赶紧追上,哀求道:“母后息怒!世子酒后无礼,必自请其罪也!”
江芈冷笑一声,说道:“无礼太甚,必遭其祸也!”说着冲出大门。谁知侣儿追了出来,哭喊道:“王祖母!王祖母――”
江芈回看,心生疼爱,等他走近,说道:“侣儿随母亲去鄂国,待归来时,王祖母来接汝回宫。”说完,上车去了。
熊侣眼泪汪汪地喊道:“王祖母,记得来接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