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小七难得起早,红袖正在院里给她扎头发。
红发小团子的头发又长了些,已经能编一条像模像样的辫子了。
红袖让她坐在石凳上,自己站在她身后,手指熟练地将那头红发分成三股,交错着编织起来。
小七难得坐得端端正正,只伸着两只小脚在凳子上一晃一晃,时不时伸手去够石桌上放着的发带。
“师姐,你今天要给我编什么样的辫子呀?”
“就编上次师父弄的那种。”
红袖轻声说,“你乖乖的别乱动,不然编出来歪歪扭扭,回头又抱怨不好看。”
“师父给我编的本来就歪歪扭扭,不是因为我乱动啦!”
小七哼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腰挺得更直了些,“师父说那是他第一次给女孩子编辫子,以后会越编越好的。可是,他到现在都还没给我编第二次呢……”
红袖的手顿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极快的黯然。
然后,她手上的动作继续。
少女将发带绕了三圈,系了个紧实的结。
“好了~”
骆文远推开院门的时候,红袖正在给小七照镜子。
小七举着铜镜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师姐编的果然比师父好看!”
红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转过身来,看向来客。
骆小雨跟在他身后,穿着浅紫色的衣裙,一只手攥着父亲的衣角,另一只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骆师叔好。”
红袖放下梳子,朝对方行了个礼。
骆文远点了点头。
他没有像之前的访客那样,急着问楚歌的情况,看来是已经有过一些了解,才过来的。
也难怪,毕竟已经是第三天了。
骆文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便直接走进了楚歌的屋子。
红袖没有跟进去,只是停留在院子里,牵着小七的手。
骆小雨也靠过来,牵起小七的另一只手。
小七仰起头看着自己师姐,小声问道:“骆叔叔进去,是要跟师父说悄悄话吗?”
红袖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没多会儿,骆文远就出来了。
他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沉静。
只是眉头皱得更高了,像是在思索什么很复杂的事情。
骆文远走到石桌旁坐下,红袖过来给他倒了杯茶。
他喝了口茶水,才缓缓道:“红袖,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红袖想了想,开口了。
“师父之前跟我说过,骆师叔你出身阵法世家。”
“他说你们家族的传承很深,你给他的阵法,甚至断龙崖那种邪地的环境都能镇住。”
“叶盟主说,师父的意识现在被困在一种‘规则’里――那是天道留下的某种投影。”
“他试过用剑意去削开那层封印,但削到第七层就削不动了,而剩下两层……叶盟主说以他现在的境界还无法解开。”
“我在想,这东西会不会跟阵法有一些相通的地方?”
“毕竟虽然我不谙阵法之道,却也知道一些粗浅的概念――”
“比如,阵法其实也就是让灵力在一定范围内,按某种‘规则’运转。”
少女抬起头,略带期待地看向骆文远。
骆文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七都有些不安地扯了扯红袖的袖子。
骆小雨注意到小七的紧张,连忙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好朋友的背。
骆文远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师父总想着让你走丹剑双绝的路子,我看还不如学阵法呢。”
“你这句话,就不是寻常人能说出来的。”
“很有道理!”
“本身阵法也好,天道规则也好,说到底都是对天地间万物流转走向的控制。”
“只不过从位阶上,后者比前者要高了太多。”
“阵法的节点是阵眼和阵旗,而天道规则的节点,则是因果和天道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