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瑾猛地抬头,若有所悟:“他是不是想阻止契约的反噬?”
叶倾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很有可能。按照契约的规定,他大概率是不能把从魔族换来的东西传下去的。”
“但……他可能不忍心让丹方彻底失传,才选择了留一份残本。”
“他原本留下残本的想法,或许是希望你们这些后代能参考一下其中思路,转而研发新的丹方……”
“如此一来,就不会触发更严重的后果。”
“但他没想到……”楚歌突然说话了。
他声音很低沉,仿佛只是开口,便要耗尽全部的力气:“他的后代一直在试图补全它。”
南宫瑾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石壁才勉强站稳。
他低下头,肩膀在轻轻发抖。
所以,南宫家这几代人一直以来的努力……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那些逝去的人,又是为了什么?
楚歌看着南宫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哪怕自己的处境已经极为不妙,他还是忍不住为对方感慨起来。
他想起了南宫家那几代人试图复原丹方的笔记。
第一代的工整,第二代的潦草,第三代的涂改,还有南宫玉的笔记里,那最后的半句话。
“若能得……”
若能……
原来不是他们天赋不够,更不是不够努力,而是“不能”。
从一开始,他们就在跟一条看不见的规则对抗。
每一次尝试补全丹方,都是在触发契约的反噬;每一次失败,都是在为自己先祖当年的决定付出代价。
石室中彻底安静下来。
岩浆在池子里翻滚,赤红色的光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楚歌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比先前每一刻都更强烈。
不知何时,那道黑影离他已经只有一尺多了。
它的手正缓缓抬起,伸向楚歌的眉心。
“而现在……”
叶倾城再度施加灵压,试图将黑影击退――当然依旧是毫无所获。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冷意,还有一些深埋的悲痛:“楚老弟成功补全了丹方。”
“所以在‘规则’眼里,数百年前的旧账,已经被彻底翻出来了。”
楚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似乎能看到那黑影中,出现了一双极为冰冷的眼睛。
黑影的手指离他的眉心愈来愈近。
叶倾城眉头紧皱,挡在楚歌身前――但依然没用。
那黑影竟直接穿透了他,也穿透了他先前为楚歌布下的防御结界。
完全不在一个维度啊……
楚歌咽了口唾液,对所谓的“规则”升起了由衷的敬畏。
到了现在,他反而一点也不怕了。
反正害怕也没有用。
那股刺骨的寒意正一点点渗进他的识海,像是……
要把他的意识从躯壳中剥离。
“所以,现在我才是……”
趁着自己还清醒,楚歌一字一顿地道:“那个‘违约者’?”
叶倾城没有说话。
但他凝重如水的沉默,就是答案。
从几百年前,南宫家先祖与对方签下血契的时候开始,这笔债就已经注定要有人来偿还了。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他妈的,怎么会是我呢……
楚歌放松了紧咬的牙关,竟是被气笑了。
就在这个瞬间,那漆黑的指尖触上了他的眉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