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我克死了?”沈知渔冷嗤一声,似在看笑话般,唇角的弧度不曾改变,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徐茂,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清楚,是你儿子自己醉酒跌进湖里的,与我没有半分干系,克亲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徐茂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无从辩起。
当年的事,他自然心知肚明,儿子落水,不是挽月的错,可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总得找个发泄的口子,挽月是风月楼的人,无依无靠,正好拿来出气。
沈知渔见徐茂这会是彻底乱了神,趁机道:“徐老爷,我依旧可以像先前那般不计较,但你也需拿出诚意。”
“什么诚意?”徐茂自是不愿与沈知渔为敌,听闻有解法,忙不迭问道。
沈知渔倒也没跟他绕弯子:“既然吴翰林不放你走,你便好好听他吩咐,只是他如何吩咐你的,我都要知晓。”
“吴文淼是怎样的人,你应当看清楚了,信我还是信他,你心中自有定夺。”
徐茂两边都不想得罪,便借着喝茶不应承也不拒绝。
沈知渔哪会允许他这般犹犹豫豫的:“你今日与我相见之事,吴文淼这会儿应当知晓了,大抵出了醉仙楼的门,便会有人请你去吴府了,你可以试试。”
这话是告诉徐茂,吴文淼一直命人盯着他。
徐茂闻,不由得往窗子外望了一眼。
“今日便到这吧,碧荷,送客。”凡事点到为止,他起了疑,便好。
“多谢沈大娘子的茶,徐某告辞。”徐茂起身朝沈知渔拱手一礼,转身要走。
“徐老爷。”沈知渔叫住他。
徐茂回头。
“令郎的事,我从未怪过自己。”沈知渔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那日是意外,不是我的错,你怨了我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
这话出自她的口,更出自挽月的心。
徐茂身形一怔,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出了雅间。
门在身后合拢。
沈知渔站在窗前,看着徐茂出了醉仙楼,经历了丧子之痛,如今的徐老爷已没了当年风韵,也不似当年倜傥,可这又有如何呢。
他的痛,不该宣泄在一个无辜的女子身上。
“姑娘快看!”碧荷也看着窗外,指着走到徐茂身边的小厮激动道,“他会不会将姑娘方才所,都与吴翰林说了?”
“不会的。”沈知渔看着下边跟随吴府小厮离开徐茂,一脸笃定,“他疑心重,要给自个留后路。”
吴文淼的人来得这般及时,反会让徐茂越发谨慎。
这些都在沈知渔的计算中,只是随着徐茂慢慢地消失在人群中,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