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哭什么?”话出口,见沈知渔含泪的眼睛精光一闪,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沈知渔并未立即应答,而是又凄凉呜咽了一会儿,才抽噎着道:“小女子身世可怜,被三位郎君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便罢了,可你们不该如此议论保家卫国的沈将军!”
她虽双眼垂泪,可语气却刚硬了起来,眼中仿佛藏了一把利刃,直直射向楼下的三人:“若没有将士们东征西讨,你们今日如何能坐在此处饮酒笑谈,又何来这天下的安宁?”
“我这般身世的女子尚且知晓血洒疆场的将士该敬重,你们却在此说他们造杀孽,遭报应,如何不教天下将士寒心!若没有他们手刃仇敌,成为刀下魂的便是你!”
沈知渔字字铿将,听得围观之人连连点头,甚至有人指责起了这三人。
那人见形势不妙,忙替自个辩解了起来:“你休要胡扯,我说的明明是你委身风尘,何时议论沈将军了!”
“是吗?”沈知渔拭了拭脸颊上的泪珠儿,侧头给手中木盆换成了册子的碧荷使了个眼色。
碧荷点头,上前一步,举起了手中的册子:“你们方才说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在这上面了,既不承认,不妨到府衙辩一辩。”
三人哪里想得到,几句闲话,竟要闹到府衙去,一下子腿都软了,趔趔趄趄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老子这双腿就是在战场上受的伤,我们以命相博,为的是大晟百姓不受戎狄侵扰,如今却被自己人说是造杀孽,被自己人咒骂要遭报应,真真要寒了天下将士的心!”一位拄着拐的老者红着眼睛将三人堵在了门口,眼中满是痛心之色。
楼上的沈知渔见下边闹了起来,便转身回了雅间。
碧荷望了一眼,又垂眸看了看手中的册子,在身后不解问道:“姑娘,就这样算了?”
沈知渔立身回眸望了望被围得寸步难行的三人,悠悠道:“他们自有他们的报应。”
有人以为百姓单纯易骗,却不知百姓比某些高位上的人更知“仁义”二字如何写;百姓虽未坐在明镜高悬牌匾下,可心中自有明镜,将是是非非照得亮堂堂的。
而那三人,好不容易狼狈不堪地从人群中溜了出去,不曾想,还没跑几步,竟膝弯一软,在大街上摔了个狗吃屎。
“你何时好管闲事了?”戴面具的男子往窗外探了一眼,便转头看向对面状若无事发生的手执黑子之人。
“听不得污秽语罢了,该你了。”拾玉淡然落子,仿佛方才出手打三人膝盖之人不是他一般。
“你口中的污秽语,指的是他们说沈大娘子那些话,还是谈论沈大将军之?”戴面具的男子不急着落子,眼中多了一丝深意。
“沈大娘子那话不假,沈冕与我有恩怨不假,但侮辱将士之人更该死!”拾玉眼中杀意骤起,但转眼又不见踪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