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盛京街头巷尾传出了一些细碎的声音,与锦州有关,与风月有关。
话里话外虽一字未提沈知渔,可自小被拐,去年才被寻回的官宦人家娘子,盛京城里排来算去,只沈知渔一人。
“怎么会是沈大娘子呢?沈大娘子虽是去岁回京的,但那是从庄子上接回来的,与传中的官家娘子对不上啊。”
“到底从哪里回来的,还不是沈尚书自个说了算,这等有辱门风之事,哪家不是遮着掩着的?”
两人正说得起劲,又一人端着一碟花生米走了过来,找了个空位坐下,一同议论了起来:“我听说,盛京城里还是有人知晓那沈大娘子的来历的,就时常来楚馆找齐王妃闹的方小娘子,她与齐王妃结下这般梁子,便是因着这桩子事。”
一听这话,暗自讨论的两人都来了劲,也无暇计较不请自来的陌生人,立马接话问道:“此话怎讲?方小娘子与齐王妃不是打小不对付吗?”
这人见鱼儿上钩了,自来熟地与人碰杯,扯了起来:“从前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真正结下梁子,便是因去岁诗会上,方小娘子差些将沈大娘在锦州之事说了出来,被前去寻人的齐王妃听着了,先一步截断了方小娘子的话,还将人好一通对付,这人方小娘子说的都是实话,心中自是不服气的,这才有了后头这许多事。”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那个从锦州来的风尘女子便是沈大娘子了,她还许配了人家,大婚当日克死了郎君,这身价造的什么孽,怎么一个个的都是煞星?”
“许是沈大将军造的杀孽太多了,报应呗。”
话音一落,三人对视了一眼,便放声大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头顶忽的一凉,一盆冷水将三人浇得透心凉。
“谁!”那端着花生米的男子猛地抬头,只见二楼栏杆旁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丫鬟,手里还端着个空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唇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楼上有人泼水,你眼瞎了?”青衣丫鬟毫不客气。
那三人正要发作,却见二楼雅间的门帘掀开,走出一个身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画,正是他们方才议论的沈知渔。
三人脸色骤变,正要起身开溜,却见楼下不知何时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将他们堵得严严实实。
沈知渔站在二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三位方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那三个男子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冷汗,却还梗着脖子道:“我所句句属实,你,你莫不是要用沈家的官威,来欺负我这说真话的小老百姓?”
说话时,他眼睛还不忘瞟向周围的人,甚至眼泪还没来得及流出,手已经抬起,袖子擦拭起了眼角。
沈知渔瞥了眼底下人拙劣的演技,心底冷笑,打的不就是赚钱周围人同情的主意。
“呜……”沈知渔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打湿了脸颊,声音细弱,哭得我见犹怜,倒是教底下的人愣了愣,不知这戏该如何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