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让兄弟们早点起,天一亮就出发。”谢景舟心里不大安稳,脑袋里不由得冒出了沈颜欢的提醒,便吩咐石砚道,“这两天加紧赶路,把军饷送到了再好好歇息。”
“是。”砚应下,又忍不住道,“主子,您是不是太紧张了?这一路不是挺太平的。”
谢景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太平?
太平才不正常。
他回到营帐,重新躺回床上,这回倒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一会儿是沈颜欢拿着鸡毛掸子追他,一会儿是山路塌方,粮车翻进了山沟。
最后一个激灵,他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
天已经蒙蒙亮了。
谢景舟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起身洗漱。
石砚端了水进来,见他脸色不太好,识趣地没多嘴,转身去检查清点军饷,催促大家伙继续前进。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探路的斥候忽然策马奔回,脸色发白:“王爷,前面的桥断了!”
谢景舟心头一跳,拍马往前赶。
到了一看,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一座架在两山之间的石桥,桥面不算宽,但足够车队通过,可眼下,桥中间塌了一大截,碎石滚落到下方的河谷里,溅起一片水雾。
谢景舟翻身下马,走到断桥边,蹲下身仔细查看断口处的石头,只见断面整齐,不像是被水冲垮的,倒像是被人用东西撬开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冷笑一声。
“绕路吧。”谢景舟的声音平静得反常。
石砚也跟上来,瞧了一眼断桥,眉头紧皱:“主子,若是绕路,要多走好几天。”
“那也得走,”谢景舟转身往回走,“总不能让军饷长翅膀飞过去。”
“可若是延误了,谁都担当不起。”石砚追上谢景舟,压低声音担忧道。
“幸而前些日子太平,若是一切顺利,绕个路也不至耽搁,就怕……”既然有人设计了断桥这一出,定不会只让他们绕路而已,“赶紧启程。”
谢景舟加快了脚步,一路上眉头不曾松开过。
山路狭窄,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队伍行进得极慢,偏偏老天不作美,到了午后,天空阴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闷得人喘不过气。
“要下雨了。”石砚抬头看了看天,忧心忡忡。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开始砸下来,砸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响。
山路瞬间变得泥泞湿滑,车轮陷进泥里,几个士兵合力才推得动,谢景舟浑身上下湿透了也顾不上,下马前后奔走,指挥队伍缓慢前行。
“王爷,前方有个山坳,可以避雨!”斥候来报。
谢景舟看了看天色,便下令道:“去山坳,等雨停了再走。”
队伍艰难地拐进了山坳,此处地势低洼,三面环山,确实能挡一挡风雨。
安置好军饷后,众人便七手八脚地支起帐篷,生火取暖。
谢景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脱了靴子倒水,一边倒一边骂:“这破天气,跟本王作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