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玉将张相命人往锦州查探吴文淼之事传信给沈颜欢,又嘲笑了一番京中被她耍得团团转的人。
沈颜欢阅后便将字条烧成了灰烬,往外望了一眼,见并未有人注意,给海东青进食后,便将它放走了。
窗外一片漆黑,海东青扑腾着翅膀便飞远了,她思绪也深了几分,早知拾玉不会只困在小小的楚馆之中,也不会甘于在灵禧的书铺做个吹箫先生,但如今看来,拾玉这些年经营了不少眼线。
“都出来。”沈颜欢将藏在暗中的人都叫了出来,神情冷厉,“你们之中,可曾有人与外边联系,透露我的行踪?”
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摇头否认。
沈颜欢也不深究,清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而后道:“我不管你们从前做过什么,但从此刻起,都把嘴巴管紧了,我才是你们唯一的主人,若敢叛主,我绝不留情!”
“是!”十人抱拳,齐齐整整应了一声,才又散去。
“青辞,地形图拿来。”人走后,沈颜欢关紧了门窗,低头看起了地形图。
她此行不愿被人窥探,哪怕是拾玉也不成。
“姑娘可要改路?”青辞一听便知沈颜欢的主意,也垂头仔细查看了起来,可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我们已在此处,往北境去只有两条路可走,即使改道,拾玉公子一猜便知晓了,那不是白改吗?”
“那就……”沈颜欢手指在地形图上东点点西画画,半晌才展颜道,“走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青辞揉了揉眼睛,脑袋垂得更低了些,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到那条多出来的道,“姑娘,在哪里呀?”
“明日你跟着我走便是了。”沈颜欢收起了地形图,不日便可追上押送军饷的队伍,不知谢纨绔一切可好。
“是。”青辞应了一声,见沈颜欢神色转换,不由得起了调侃之心,“姑娘又在想王爷了吧。”
“啐!”沈颜欢顺手将卷成轴的地形图,往青辞脑袋轻轻一敲,“你脑袋里除了情情爱爱,还能装点别的吗?”
“姑娘,青辞只是一个小丫鬟,哪需要那么大的抱负,青辞最大的心愿便是姑娘事事如意。”一番话,青辞说得情真意切。
自打进了沈府,夫人和秋池嬷嬷便告诉她,只要伺候好姑娘便是,从此,她满心满眼只有姑娘的安危。
姑娘出嫁那日,她甚至想好了,若是那纨绔欺负姑娘,拼了命也要带姑娘离开齐王府,幸而,王爷只有被姑娘教训的份。
沈颜欢闻,心底越发柔软,她抬手捏了捏青辞的脸颊,轻笑道:“你这张嘴,抹了蜜似的。”
“奴婢说的是实话。”青辞揉着被捏的脸,笑嘻嘻道。
沈颜欢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衬得此地越发寂静。
“不知谢纨绔那边光景如何?”沈颜欢喃喃自语着。
话语随风飘散在窗外,青辞听得不大清楚:“姑娘说什么呢?”
“没什么,”沈颜欢合上窗,转过身来,神色恢复了清明,“青辞,明日天亮之前叫醒我,趁着人少,早些上路。”
“姑娘不多歇一歇吗?这几日都没睡几个整觉,”青辞心疼道。
“等追上谢纨绔,再歇不迟。”沈颜欢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你也去睡吧,养足精神好赶路。”
青辞应了一声,替她掖好被角,熄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缝里漏进一缕月光,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