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底深处那抹惯常的猜忌与权衡,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感慨,是宽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脸上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你很好。”他开口道,声音比方才沉缓,“镇国公府教女有方,忠勇果决,心系社稷,朕心甚慰。”
他的目光转向容珩,又落回宴清禾身上,终于颔首。
“准了。朕便许你协理此案,襄助容卿。”他停顿一瞬,语气转为帝王的肃杀,“凡涉此军械弊案、勾结叛逆者,无论品阶,查实之后,朕准你,以钦差协理身份,按律严惩,该杀便杀,不必另行请旨。
成了,宴清禾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她深深一拜,掷地有声:“臣女领旨!必竭尽全力,肃清朝纲!”
就在她躬身领命的那个瞬间,皇帝眼中,她的身影与多年前那个同样与他郑重拜别的身影重叠了。
那时,年轻的镇国公即将远征,也是这样深深拜下,盔甲铿锵作响,“陛下,臣此去,必竭尽全力,护我边境,纵肝脑涂地,亦不容胡马度阴山!”
此后数年,镇国公果真如其誓,浴血戍边。
皇帝想起了许多事,幽幽地低叹一声,让宴清禾起身,“若遇紧急,事涉边防根本,确有实据者,朕特许你,临机专断,可先斩后奏。”
此话一出,连容珩都露出了一丝诧色。
宴清禾眼中一亮,没想到皇帝竟然许她那么大的一个权力,那之后她更好在朝中行事。
有了皇帝的这道旨意,她可以名正顺地杀了那些奸佞,父亲再无后顾之忧。
前世那场鞑靼联合瓦刺的战役,父亲一定能赢得漂漂亮亮,不会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
她准备谢恩,却被皇帝拦着,“好了,朕今日乏了,我去看看太子,剩下的人你们处理罢!”
皇帝留下这话,让人把林胡安下诏狱,就赶紧去看沈翊了,留下容珩和宴清禾二人。
容珩上前半步,用仅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恭喜郡主,得偿所愿。”
世界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皇帝刚好来这,将一向深入简出的林胡安等人抓个正着,还被宴清禾遇上。
之前射向皇帝的暗箭,更是可疑,如果是庄上的私兵意图杀人,怎么会射完暗箭就没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