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李元乾平静的声音落下,不似罗裂那般惊天动地的嘶吼,却带着一种出法随般的奇异韵律。
他右手虚握的掌心之中,那柄一直温养在丹田、处于“未定型”状态的灰白色剑灵胚子,骤然显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出场异象,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只有一道三尺长短、通体呈现出混沌朦胧灰白的剑胚。
此剑胚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彩色光点流转不息、形态边缘微微波动、仿佛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剑影,静静地悬浮在他手中。
剑影出现的刹那,罗裂那笼罩数百丈、令人心悸的血煞战域,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微微荡漾了一下。
并非是受到冲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本质的“存在”,悄然降临。
这让这依靠战场煞气与灵力强行凝聚的领域,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适”与“渺小”。
“装神弄鬼!一把破剑胚子,也敢拿出来献丑!给本座碎!”
罗裂虽然心中也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但杀意已决。
更不信对方仅凭一把看起来连形状都不稳的剑胚,就能挡住自己这蓄势已久的绝杀一戟。
他疯狂催动灵力,血色戟芒威势更盛三分,誓要将李元乾连同那把古怪的剑胚一起碾碎。
百丈血色戟芒,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已然临头!
李元乾手持剑胚,抬头望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血色,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剑招,没有催动庞大的灵力。
只是握着剑胚,对着那咆哮而下的血色戟芒,以及戟芒后方满脸狰狞、眼神残忍的罗裂,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刺。
“流云万象,一刺。”
剑胚刺出的轨迹,清晰而缓慢,仿佛连不懂剑道的凡人都能看清。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剑光璀璨,只有剑尖前方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白涟漪悄然扩散。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刺。
那仿佛能劈山断岳、粉碎神魂的百丈血色戟芒,在触及那点灰白涟漪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又像是撞上了另一个维度的法则。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没有发生。
血色戟芒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从尖端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寸寸崩解、消融、归于虚无。
不是被击溃,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根基”。
那些狂暴的血煞之力、杀戮意志、灵力结构被那灰白涟漪中蕴含的、难以理解的剑意,以一种更高明、更本质的方式,从最细微处分解!
崩解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罗裂脸上的狞笑都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变为惊骇。
他那引以为傲的“裂血碎魂戟”所化的百丈戟芒,便已彻底烟消云散,连一丝能量余波都没能溅射出来!
而李元乾手中那灰白色的剑胚,却仿佛只是刺穿了一层薄雾,去势丝毫未减,依旧沿着那清晰而“缓慢”的轨迹,向前递进。
目标,直指罗裂的眉心!
“不!!!”
直到此刻,无边的恐惧才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罗裂的所有意识。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绝非什么普通的金丹初期。
对方那平淡的一刺之中,蕴含的剑道境界,已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是本质上的碾压!
他想要躲,想要挡,想要激发保命底牌。
但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那灰白剑意所凝固、梳理,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迟滞。
就连他体内灵力的运转也出现了难以喻的滞涩感。
更可怕的是,他的神魂仿佛被那看似缓慢、实则锁定了一切生机的剑尖彻底震慑,连思维都变得缓慢。
“我是兵煞宗道子!我师是元婴修士赤龙真君,你敢杀我?”
在死亡阴影笼罩的最后一刻,罗裂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试图用背后的势力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李元乾那双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的眼睛。
以及那柄仿佛穿越了空间与时间阻隔、坚定不移刺来的灰白剑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