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越来越冷，冷得他奔腾的气血都开始发涩了。

这不是他真的觉得冷。

而是那股冰冷到浓稠的杀机，混合着死之剑意，冻住了广场上的每一寸空间，也冻住了他的每一次呼吸。

赫连霸马上意识到，如果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会被燕十三杀掉。

他必须拼命。

只有拼命才能活下去，才能打赢燕十三。

这一刻，赫连霸的头发和胡子全都炸了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发出一声像困兽一样的怒吼。

“燕十三，给我去死！！！”

他彻底放弃了防守。

全身的功力一点不剩地灌进双掌里。

紫色的袍子鼓得像一个气球，身形猛地拔高了三寸。

双掌红得像烧红的烙铁，带着一种崩山裂地、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一前一后，朝燕十三的身影合击过来。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

掌力笼罩着四面八方，根本没法躲，只能硬碰硬地扛。

燕十三那飘忽的身影，忽然定住了。

所有的残影，所有的呜呜咽咽的剑啸声，一下子全消失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连风都彻底停了。

只有赫连霸那狂暴奔腾的掌风声，和他自己的喘气声。

燕十三慢慢抬起了握剑的手。

动作很慢，慢得能让赫连霸看清他苍白手指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然后，一剑刺了出去。

夺命十三剑，第十五剑。

一道凝练到了极致、幽暗得好似连光线都能吸走的剑光，悄无声息地杀死了赫连霸的攻击。

剑光到了跟前。

赫连霸终于看清了。

那哪里是什么剑光啊。

分明就是坟地头，深夜里飘荡的、冰冷又诡谲的……磷火。

幽幽的，不带一丝热量，只散发着万物终结的气息。

他张了张嘴，想吼，想骂，想运起最后的力量。

可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嗬”的轻响，像破旧的风箱漏了气。

冰凉的感觉，先于疼痛，从咽喉那里传了过来。

很轻，很细，像被一片雪花贴上，然后就化了。

他那雄壮的身躯晃了晃。

环眼里的精光迅速涣散，变得暗淡。

那身澎湃鼓荡的真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嗤嗤地泄着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砰！”

赫连霸铁塔一样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一样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震起了一小蓬灰尘。

他的咽喉那里，一点细细的红痕慢慢洇开，没流出多少血。

燕十三静静地站着。

手里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插回了鞘里。

他脸上的苍白好像又重了几分。

那双死寂的眼睛低垂着，看了一眼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然后慢慢抬起头，望向广场尽头空旷的天空。

那里，正午的太阳依旧很亮，却驱不散他周身萦绕的那股寒意，那寒意好像来自九幽的最深处。

有点意思。

楚寒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点了点头。

赫连霸用自己的命，证明了燕十三的含金量。

剑魔不愧是剑魔。

就算是换了一个世界，依旧是一个顶尖的高手。

尤其是那死之剑意，非常奇特，也非常有趣。

至少我没有见过这么奇特的剑意。

这剑意该怎么说呢，挺有一种七伤拳的味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