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残志坚四个字把唐川逗笑了。

他没解释，只是把轮椅往前推了两寸，语气平和。

“阿姨，我就是膝盖扭了，过几周就好。”

徐以苼站在两步开外，嘴角那根线绷了又松。

她想纠正身残志坚这个用词，但看唐川一点没往心里去的样子，把话咽了。

这人坐轮椅出来调解纠纷，还被人当残疾人同情，画面多少有点荒诞。

徐学海和蒋文从摊位那头走过来。老爷子手里攥着折扇，步子比平时快了两分，到跟前先蹲下来看了眼唐川的膝盖。

“怎么坐这玩意儿出来了？”徐学海的语气带着股不满，折扇往轮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伤没好利索就往外跑，谁让你来的？”

蒋文站在旁边，双手抱胸打量了唐川两秒。

“小唐，你这腿严重吗？”

“不严重，医生说保守恢复三周。”

唐川把话答得利索，没给两人继续追问的余地，目光已经转回了那群红衣阿姨。

徐学海站起来，和蒋文对视一眼，那层担忧暂且按下了。

唐川抬头看向卷发阿姨。

“阿姨，我想听你们这边的想法，具体是哪些地方觉得不合适？”

卷发阿姨被这一问留住了。

她扭头看了眼身后那帮姐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坐轮椅的年轻人。

态度诚恳，没架子，不像那些来劝架只说互相理解的和事佬。

“那我就直说了。”卷发阿姨把手往腰上一叉，嗓门放出来了。

“这一排展架摆上来，整片东区三分之一的空间没了。我们三十多个人跳舞，队形都排不开。”

“往后退怕踩花坛，往前走怕磕货架。万一谁一转身撞翻了人家东西，赔都赔不起。”

旁边戴遮阳帽的阿姨接话。

“就是。以前这块地空荡荡，我们想怎么跳怎么跳，现在倒好，左不能动右不能动，跟被圈起来似的。”

另一个穿红练功服的瘦高阿姨从后排挤出来，声音尖些。

“说白了，凭什么他们占了地方我们就得让？我们跳了好几年，先来后到总得讲吧？我们又不是不能出钱租下这块地，就之前不知道有这操作而已。”

唐川没打断，一条一条在脑子里归拢。

空间挤占感，碰撞风险，先来后到的心理不平衡。

三层诉求，核心是第三层，不是真的没地方跳，是觉得自己的地盘被人挤了，咽不下这口气。

他点了下头，把轮椅转向徐学海的方向。

“徐老，您这边呢？”

徐学海把折扇在掌心拍了两下，脸上那股乐呵劲儿没了，换成一种无奈的沉。

“我这边也憋屈。”

老爷子直来直去。

“租了场地，签了合同，搭了架子，结果不能按自己心意摆。下午人流最旺的时候得收摊让位子，好几回有顾客过来了，我正往外撤呢，生意做到一半被掐断，谁心里能舒坦？”

他顿了顿，扇子往广场对角方向一指。

“上回她们去那边球场旁的空地练舞，离开了这片。你猜怎么着？音响那功率，隔了八十米我这儿听得清清楚楚，跟人站耳朵边喊似的。”

“来看模型的客人皱着眉说太吵，掉头就走了三拨。”

唐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这就是症结，不管谁挪走，音响跟着人走，噪音辐射范围内的所有活动都受影响。

换场地是治标，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