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身处旋涡中心,牵连了宋小曼。
所以他刻意回避,想着暂且和她保持距离,甚至心里盼望着她早点离开江东。
虽然不能见面,却至少可以保证安稳。
可这份刻意的躲避,换来的不是安稳,是日复一日的思念,缠在心口,挥之不去。
念头翻涌,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牵挂,李二狗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熟得不能再熟。
短短一段路,他心里却翻江倒海,想着或许推门就能相见,消解这两个月的相思。
不多时,便走到了自家宅院门口。
青砖院墙,两扇木门,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安安静静立在巷尾。
可抬眼一看,李二狗心头猛地一沉。
两扇大门的门环之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身落了一层薄灰,一看便是许久未曾开启的样子。
宋小曼不在家?
这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换作旁人,或许会当即心生失落,可李二狗心里并无太多意外。
乱世之中,人居无定所,出门奔走皆是常事。
他神色平静走上前,掏出随身带着的钥匙,抬手打开铜锁,吱呀一声推开木门,迈步走进了院里。
小院干干净净,院里的草木无人打理,长了些许杂草,透着一股子冷清。
他径直走进正屋,刚跨过门槛,鼻尖率先捕捉到一丝异样。
和自己判断的一样。
屋里不是有人日常居住的烟火气,是一种空空荡荡的冷清味道。
李二狗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屋子。
屋内桌椅板凳、陈设摆件,全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他的目光落在八仙桌正中央。
桌面正中,放着一封叠得整齐的素色信封,一眼就能看出是特意留下的。
李二狗轻轻拿起那封信封。
信封很轻,捏在手里却重得压心。
他直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平整的信纸。
纸上字迹清秀利落,笔锋带着几分韧劲,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宋小曼的笔迹。
一行行字缓缓映入眼底。
“二狗,我有事要离开江东一段时间,局势纷乱,身不由己。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希望我们会是一个战壕的战友,期待与你并肩作战,勿念。小曼亲书,二月十八。”
短短几行字,寥寥数语,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细碎的叮嘱,只有一句并肩作战的期许,一句勿念。
李二狗的目光锁在落款的日期上,心口一沉,翻涌起无尽的懊恼与自责。
二月十八。
如今已是三月下旬。
她离开江东,已经整整一个多月了。
整整三十多天,杳无音信,自己却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