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时候,沈肆站在丰州东市最大的清江楼,俯瞰着楼下。
东市是丰州最繁华的地段,三百多家商铺鳞次栉比,夜里热闹非凡,要在这里这么多的人里,找到一个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若是那个孩子不愿出来,那便极难找。
案卷中,两起案子都是在这里,且都是夜里。
因为夜色昏暗,那孩子身子又小,只要跑进幽暗的小巷子里,便很快会没影。
昏暗的光色在沈肆脸庞上流转,接着沈肆对着身后的手下低声吩咐:“让暗线去通知丰州的丐帮,闲帮,地痞,人伢子,不管是不是那个孩子,只要看到一个五六岁男童,都要记下踪迹,不必跟随。”
“那孩子很警惕,跟随反而适得其反。”
接着沈肆皱眉又想了想:“重点在不起眼的吃食的铺子让人守着,那孩子再聪明,总要吃东西。”
身后暗处很快传来应答声。
沈肆又扫了扫袍子,穿着一身绸缎蓝衫,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打扮富贵,做商人装扮,以身为饵。
沈肆往东市的绸缎铺子去,让身后两名随从手上抱着他买来的东西,在繁华的街道上闲逛。
他虽说是闲逛,但敏锐自然不同常人。
在闪烁的灯光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灰扑扑的小身影。
那是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站在光线与黑暗的交接处,既可以物色他任何一个想要出手的猎物,也可以一个后退就隐藏在黑暗里。
沈肆只看了两眼,收回视线的时候,眼中沉默。
他看不清那矮小的小身子穿着什么衣裳,看不清他灰扑扑脏污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只知道那双如黑曜石的眼睛很亮。
却也很冷漠。
仅仅两眼,他快确认那可能就是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