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厄南枝看着他们,眼睛里满是吃惊。
“他们没有身份?”她喃喃地问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那你……”
“他们是联合裁决的人。”陈军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更像是一种被压抑之后的反差,“他们要是牺牲了,在世界范围内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墓碑,没有档案,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他们曾经存在过。”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安东尼身上扫到维多克,又从维多克扫到安妮,最后回到厄南枝脸上。
“你问问他们,为什么放弃了自己正常人的生活?为了自己吗?”
厄南枝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看着安东尼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他站得笔挺的身体,看着他双手背后、两脚分开与肩同宽的姿势――那种姿势她见过,在那些站岗的哨兵身上见过,但那些哨兵至少还有军衔,还有名字,还有退伍后可以回去的家。
而这些人,什么都没有。
“这个……”厄南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我……”
“你们这些白莲花看来,”陈军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锋利,“这些没有还手之力的战俘也算是人类。但是在我们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实验台上那具已经僵硬了的尸体。
“他们是全人类的敌人。”
厄南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那张扭曲的脸,那双还没有完全合上的眼睛,那个被胶布勒出紫痕的嘴角。
她的胃里翻了一下,赶紧移开了目光。
陈军把手收了回来,转过身,面对着实验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