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艳无所谓道:“看得着摸不着心如刀绞!”
“可你妹是家里的精疙瘩,她要是垮台了,咱们都等着去喝西北风去吧!”
“老娘是在保你儿子闺女将来的饭碗!”
她又不是没嫁人的黄花大闺女,有啥豁不出去的。
人也嫁了,娃也生了,还是为了男人的继妹牺牲,张红旗敢为这事儿跟她离婚,晚晚绝对不会同意,晚晚不同意,就等于黄姨不同意,黄姨不同意,那就等于爸不同意。
他能离个屁的婚!
果然,包艳这话成功堵住了张红旗的嘴,他气哼哼地出去借三轮车去了。
半夜还要去接小姨子呢。
小姨子的火车凌晨两点到,张红旗两口子凌晨一点半出发去火车站,等到凌晨三点才把人等到。
看到包娟的一瞬间,包艳就傻眼了。
又黑又瘦,眼眶子深陷下去,嘴唇上全是爆皮。
这哪是人,明明是只猴子!
人站在她面前她都没认出来,直到包娟瘪嘴喊了一声:“大姐。”
包艳:“小妹???”
“你咋瘦成这样了?”
“瘦成骷髅了?”
包娟扔下包袱,一把抱住包艳:“姐……呜呜呜……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下乡以来积攒的所有委屈,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哭得包艳心都碎了。
哥哥就不说了,弟弟妹妹都是她带大的。
她是被家里教得重男轻女,但再轻也是自己带大的,也是有感情的。
这是就是为啥许多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大部分女孩子不可能真的跟家里断绝关系。
因为在成长的过程中,她们不是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兄弟姊妹的付出,只是得到的太少,然后一旦遇到需要选择的情况,她们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对许多生下来就被扔掉,被溺死在尿桶里的女孩子来说,父母留了她们一条命,父母给了吃穿让她们长大成人,让她们活着。
这种才是最难受的。
因为这一点点的‘得到’,就会被道德绑架一辈子。
人性复杂,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道德这个东西,有,就被套上了紧箍咒,没有,就能天大地大,任我遨游!
可是,道理谁都懂,真正能豁出去的并不多。
“这是咋滴了,你别哭,慢慢跟大姐说!”
“大姐明天就带你去转工作,开接收信……”
“别怕!”
张红旗把她的行李扔上三轮车:“上车,咱们先回家,回家说去!”
回到家,包艳给包娟张罗洗澡水,现在她们住小院儿,也学着林晚弄个洗澡间,洗澡贼方便。
等包娟洗完了,两姊妹躺一张床上,包娟这才把她下乡的事儿说了一遍,说起被毒蛇毒虫咬死咬伤的知青,说起割胶的辛苦,说起被岩老二觊觎的事儿。
给包艳气得捶床。
幸好,幸好她听了晚晚的,给妹妹发了电报。
而且还是用母病危这个借口。
不然妹妹够呛能开到证明请到假回来。
“可是大姐,我们大队长是岩家人,岩老二喊他大伯。”
“虽然不是亲大伯,那也是堂伯。”
“他们那儿的人,特别团结……好些女知青都……都不是自愿嫁到当地的。”
“我砍了岩老二一刀,然后马上去开的证明……也是大队长他们不知道,如果知道知道了肯定不会给我开证明的!”
“我怕拿到了工作接收证明,他们也不会放人。”
包艳哄她:“没事儿,大姐明天去找我小姑子,找她想办法,她一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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