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陆峰问。
“看完了。”李青走到桌边,低头看着地图。
“那道新门在暗河网络南段的最末端。”陆峰指着地图上一条红色线路,“从这里过去,大约七天的脚程。门后面就是墟界。”
李青盯着那条红线看了很久。那条线从暗河网络一路延伸出去,消失在空白区域边缘,像一根绷紧的弦。他看着它,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确认。他走了十四年,从那边回到这边,又从这边走到那边,来来回回,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发现路的尽头还是门。
门的后面是墟界。灰雾的源头在那里。
“我想去一趟。”他说。
陆峰抬起头看他。“你刚回来。”
“我知道。”李青说,“但暗门的灰雾源头可能在墟界。如果不找到源头,灰雾还会再产生。沈沧海留给我一个选择,我选了第三条路。可第三条路只解决了眼前的问题,没有解决根本。”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很清楚自己要去。不是“想去”,是“要去”。那种感觉像一个欠了很久的债——铁军守了那么多年门,沈沧海搭了一条命,陆峰他们在后方撑了这么久——他不能揣着玉牌揣着这条命,假装事情已经过去了。
“根本在墟界。”
“对。”李青说,“我想去墟界看看。”
议事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苏云岚走进来,身后跟着韩铁山和沈渡。
“不用说了,”苏云岚看着李青,“我们跟你一起去。”
李青愣了一下。“你们——”
“你走了十四年,”苏云岚打断他,“这次别想一个人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李青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十四年——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是空白,对她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每一天。他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韩铁山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对。要去一起去。”
沈渡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苏云岚旁边,看着李青。他的眼神很安静,安静里有一种笃定——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李青看着他们三个人,又看了看陆峰。陆峰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青城派的事我安排好了。”陆峰说,“这次我带队。”
李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种笑从胸腔里升上来,暖的,热的。他想,铁军守门守了几十年,守的是什么呢?大概就是这种东西——有人等着你回来,有人愿意跟你走,有人在你不在的时候替你撑着。
“好。”他说,“一起去。”
议事厅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五个人身上。桌面上那张巨大的地图在暮色中泛着微微的光,红色的线路从暗河网络的最南端延伸出去,消失在标注为“墟界”的空白区域。
李青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玉牌。墨绿色的石片在夕阳中透亮,光脉跳动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他把玉牌攥在手里,感受到那一下一下的脉动——沉稳的,规律的,像另一个人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