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在面前撒泼,马成业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砍刀往肉案上一撂。
“我成分有没有问题,是你定的?”
“公社说的,我马成业没问题,档案清清白白!”
“老子是正经回来的知识青年,建设农村,在畜牧站当兽医!”
他上下扫了眼马成福,满是鄙夷。
“咋的?眼红了?你行你上啊。你和你那宝贝儿子,除了会刨那两亩地,还能干啥?”
“你儿子倒是想捡轻松活儿,有人要吗?除了偷鸡摸狗,他还能干点啥正经营生?”
“上山打猎?就他那熊样,爬到半山腰就得累趴下吧!”
“一辈子刨地的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话戳到了马成福的痛处。
马成福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通红,口不择。
“好,好你个马成业!”
“你成分没问题?那你跟这个资本家的小姐勾勾搭搭算什么?”
他猛地指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徐知茵。
“上午你就为了她打我,现在她又在你家院子里。你俩要是没一腿,她能在这儿?”
“富农崽子配资本家小姐,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你们这就是思想腐化,就是臭味相投。这肉,你们没资格吃,必须充公!”
徐知茵被他这话说得身子一颤,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她的成分在村子里都是公开的,这样的闲话,她听得不少。
可就怕连累了马成业。
马成业见状,眼神骤然一寒。
他侧身一步,挡在徐知茵前面,隔绝了那些探究和恶意的目光。
“徐知茵同志是下乡知青,是来建设农村的!”
“她爹是民族工商业家,为国家出过力,公社都没说她有问题,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屁?”
“倒是你们,朱淑英,马成福!”
“整天游手好闲,东家长西家短,正经活儿不干,就知道盯着别人碗里的食!”
“你们才是村里的蛀虫,是社会主义的懒汉!”
朱淑英被骂得连连后退,脸皮涨成猪肝色。
周围村民的指指点点和窃笑让她无地自容。
马成福眼看着自家老娘吃亏,也是气的直哆嗦,憋了半天,猛地找到个由头。
“好,就算她没问题,那你呢!”
“你现在是队里的兽医,这是上工时间,你跑去打猎,就是搞私活儿,就是以公谋私!”
“这肉就是赃物,必须交出来!”
马成业都快气笑了,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老子明天才去兽医站报到,今天休息,懂不懂?”
“我进山是采药,给队里的牲口备药的,人家徐知茵同志也是去采药的,都是办公!”
“碰上野猪拦路,我不打,难道伸着脖子让它拱死?”
“照你这么说,见了野祸害都得绕着走,才算好好上工?”
“你这种脑子里装粪的,也就配惦记别人锅里的肉!”
马成福被怼得哑口无,一张脸涨成了紫茄子。
他眼看着肉吃不到了,脸也丢尽了,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还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被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富农崽子指着鼻子骂!
他气得浑身哆嗦,眼睛血红,彻底失去了理智。
“马成业,我操你祖宗!”
“读了几年书牙尖嘴利是吧?老子今天打烂你的嘴!”
他嗷一嗓子,挥着拳头就朝马成业扑了过来!
马成福这一拳来得又猛又急,带着风声,直冲马成业面门!
他眼睛血红,显然是气疯了,要把刚才受的羞辱全打回来。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哎哟要动手!”
“马成福疯了吧!”
“成业小心!”
林桂芬吓得脸都白了,尖叫一声:“业娃子!”
马志强也猛地往前冲,想拦,却慢了一步。
徐知茵更是吓得捂住了嘴,眼里全是惊恐。
只有王大山,不但没慌,反而咧了咧嘴,有点想笑。
他可是见识过马成业身手的。
面对这毫无章法打来的一拳,马成业眼神都没变。
他甚至没后退。
就在拳头即将碰到鼻尖的刹那,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攥住了马成福的手腕!
五指如同铁钳,猛地收紧!
“嗷!”
马成福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钢筋箍住,剧痛传来,冲势瞬间被止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马成业的手稳得像磐石。
“松手,你他妈给老子松手!”马成福疼得龇牙咧嘴,另一只手胡乱挥来。
马成业右手随意一挡,架开他的乱拳,左手同时发力,反向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