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的光越来越远,九条金链通时亮了起来,照亮了周围的石壁。
就在苏迹的意识开始被漩涡拉走的瞬间,他听见头顶有动静。
就在苏迹的意识开始被漩涡拉走的瞬间,他听见头顶有动静。
不是风,也不是链子的声响。
是一声剑鸣,清脆且悠长。
从井底深处传上来的,短促但穿透了整条通道,震得他耳膜发麻。
苏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龙骨剑,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未知。
不是龙骨剑的声音。
是另一柄剑,那柄守了几万年的剑在漩涡那一头提前响了。
漩涡把人拉得脊背发麻,耳边全是乱流的轰鸣声。
苏迹感觉五脏六腑都挤到了一起,前胸和后背像夹着两块烧红的铁板。
守墓人跟在他身后,旧铁片的灰光在乱流里飘得不稳,但一直没熄。
和上次不一样。
第一层那些悬浮的断剑残影,这回没有朝他们扑,全齐刷刷地把剑尖转向了通一个方向。
前方。
像是在替他们引路。
"它们让道了。"苏迹往前走没停步,眼神扫过那些断剑,声音压得很低。
守墓人攥铁片的手收紧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但没吭声,跟紧了苏迹的步子。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每一层的守门都像被人提前打过招呼,没拦,潮汐自动让出了条窄道。
速度比上次快了三倍不止。
苏迹一边走一边把这股异样嚼了两遍,手心攥着铁片,铁片发烫,烫得他差点松手。
"从你跳下古井那一刻起,这边的乱流就变了。"守墓人开口,声音哑着。
苏迹没回答,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龙骨剑,剑身上的纹路亮着,比上次进来时亮了整整一圈。
走到第五层尽头,裂缝就在前面。
守墓人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停住了。
苏迹回头,守墓人的脸色已经变了,手背上的血管鼓了起来,旧铁片在他掌心烫得滋滋响,像要烧穿布料。
"到了。"苏迹盯着他,就说了这两个字。
守墓人没废话,直接把铁片塞进了苏迹手里,动作干脆利落。
"去吧,别死在里头。"
苏迹捏着那块粗糙的旧铁片,缝隙里嵌着不知道多少年的铁锈,硌得手心发痒,他把铁片攥紧了。
"等我。"
守墓人站在裂缝边上,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迹踏进裂缝,黑暗把他整个吞了进去。
第六层还是那片什么颜色都没有的空,但感觉不一样了。
上次进来,整片空是死的,冷的,把人的气息都往下压,这次不一样,空里透着股淡淡的暖意,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照着。
苏迹催出黑炎,火苗刚亮起来就停住了,没往前飘。
因为前面的空里,已经有光了。
是暖黄色的,从远处慢慢往这边漫,铺在地面上,把那片死寂的空照出了点活气。
没有守门人,没有幻象。
苏迹往前走,脚底下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像是某种回应在从底下往上传。
苏迹往前走,脚底下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像是某种回应在从底下往上传。
那道光越来越近,最后在他三步之外凝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灰袍,散发,眉心一道浅纹,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压了太久才松动的东西。
堕龙仙尊。
苏迹停住步子,往他脸上扫了一眼。
"第六层怎么没守门人?"苏迹开口问道。
堕龙仙尊的视线在他腰间的龙骨剑上顿了顿,嘴角微动。
"你来了,第六层就不用试探了,浪费时间。"
苏迹消化了一下这句话,上次他在这跟自已的幻象打了一场,考的是信不信自已,现在连那道关卡都不需要了。
因为答案已经刻进了他的行动里。
堕龙仙尊往旁边抬了抬手,那片死寂的空被掀开了一角,暖黄色的裂缝出现在了正前方,清晰得像一道真实的门缝。
他往裂缝方向迈步,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苏迹一眼,意思很明白,跟上。
苏迹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踏进暖黄色的光里。
第七层,门还在。
大到看不见边,门缝里的黑色液l一滴一滴往外渗,落在平台上蔓开来。
但气压变了,上次站在这,苏迹感觉整座门像要把他压进地里,这次轻了,像有人替他分担了一半的重量。
门缝里渗出的黑色液l朝他的方向慢慢流过来,在距他脚边一尺的地方停住了,没有再进,也没有退开,就这么停着,带着一种说不清楚是呼应还是试探的意味。
"它认识你。"堕龙仙尊站在苏迹旁边,目光落在那片停住的黑色上,"几万年了,它头一次主动靠近守门人以外的人。"
苏迹把黑炎从丹田催出来,拳头大的火苗升在掌心,门缝里的黑色液l微微涌动了一下。
他把储物戒里那团世界权柄白光取出来,托在掌心,白光跳动的频率比上次快了整整一倍,像一颗急促的心脏在手心里搏。
"那我现在能开吗?"苏迹抬起头,直接看向堕龙仙尊的眼睛。
堕龙仙尊回看着他,沉默了两息,眉心那道浅纹微微松了一分。
"还差一口气,但这口气,我来帮你补上。"
"还差一口气"这话,苏迹听进去了,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团白光,再看看另一只手的黑炎,两样东西一冷一热,一跳一跳的。
"怎么补。"他直接问出来。
堕龙仙尊没有马上回答,转过身面朝那扇大门,灰袍被门缝里漏出来的气流吹得微微抖动,散乱的头发飘到了脸侧。
"我在这里守了几万年。"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闲事,"这股守门的力,不是白积的。"
苏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盯着堕龙仙尊的背影。
"你要把它给我?"
"不是给,是借。"堕龙仙尊转回了头。
苏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压了很久很久的平静。
"借了怎么还?"苏迹皱着眉问道。
"门开了,这力就散了,不需要还。"
苏迹把这话在脑子里嚼了两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散了,意思是堕龙仙尊积攒了几万年的那口气,用完就没了。
"你守了几万年就为了这?"苏迹压着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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