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那边有什么动静?”苏迹把剩下的半碗喝完。
守墓人在石阶上坐下。“没有。古井的封印没变,九条金链还是那样。”
守墓人在石阶上坐下。“没有。古井的封印没变,九条金链还是那样。”
“他没来找我?”
“没。”
苏迹把空碗放在地上。
帝没来找他,意思是不着急——或者说,帝觉得他现在让不了什么。
一个连虚空乱流区都穿不过去的废人,去找也是白找。
但他能穿过去。
苏迹摸了摸储物戒里那块玉简。
堕龙给的路线图还在,七层虚空乱流区的节点坐标、潮汐规律,全刻在脑子里。
上次他带着两万四千人闯,这次他一个人去。
守墓人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你真打算一个人去?”
“帝说过,别带人了。”
“但上次你也是一个人——”守墓人顿了一下,“不对,上次你没说。”
苏迹看了他一眼。
守墓人把视线移开。“你的伤恢复了?”
“七成。”苏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经脉里还有点堵,但黑炎一冲就通了。“够用。”
“不够。”守墓人摇头。
苏迹没回答。
他走到院子角落,从一堆杂物里翻出几块拳头大的灵石。
不是好东西,杂质多,但他现在用得上。
他把灵石摆在空地上,围成一个圈。
然后,他催动黑炎。
豆粒大的火苗从丹田里窜出来,落在第一块灵石上。灵石表面的杂质被烧得噼啪响,冒了一股白烟。
“你在干嘛?”守墓人凑过来看。
“试试黑炎的新用法。”苏迹控制着火苗,让它贴着灵石表面走,“上次我硬扛潮汐,是因为黑炎只能烧,不能防。但堕龙教了我格挡——格挡的本质是改变力的方向。”
他把火苗分成两股。一股烧着灵石,另一股悬在旁边,形成一个极薄的火膜。
“如果我把黑炎铺开,形成一层膜。”苏迹把一块石头扔向火膜。
石头碰到火膜的瞬间,被推偏了方向,“不是挡住,是推开。”
守墓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要用黑炎当盾?”
“不是盾。”苏迹收了黑炎,把那块被烧了一半的灵石捡起来,“是衣服。穿在身上,潮汐碰到的时侯直接滑开。”
他把灵石扔在地上。“但消耗太大。我试了三次,黑炎的消耗是硬抗的五倍。”
守墓人沉默了阵。
“所以你需要堕龙帮你。”他开口,“不是帮你开门,是帮你扛过那七层乱流区。”
苏迹看了他一眼。
守墓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进不了第六层以后。但前五层,我可以陪你走。”
苏迹没说话。
“你一个人去,最多撑到第三层。”守墓人把旧铁片掏出来,灰光已经快灭了,“带上我,至少能到第五层。省下来的黑炎,留着对付第六层那个‘你自已’。”
苏迹盯着他。
“你上次说,靠近门会被扯进去。”
“第五层到第六层之间。”守墓人把铁片收起来,“送你到入口,我就回来。”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苏迹把龙骨剑从腰间摘下来,握在手里。剑身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行。”他说。
守墓人点了点头。
“什么时侯走?”
苏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跟帝庭山往常一样。
“明天。”他把龙骨剑插回腰间,“今晚再练一轮。明天一早,从古井走。”
守墓人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往院门走,走到门口的时侯停了一下。
“苏迹。”
“嗯。”
“嗯。”
“这次——别死了。”
苏迹笑了一下。
“死不了。”他看着守墓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还欠着很多人一条命。得活着还。”
院子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苏迹走到空地中央,把龙骨剑拔出来。
右肩不前探。
第一剑递出去。
苏迹练到丑时末,才收剑。
手心里多了三道新的血口,把龙骨剑的剑柄染得滑腻。他坐在空地边缘,仰头靠在院墙上。
月亮没出来,头顶就是一片死黑的天。
他把刚才三百多剑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右肩那个毛病,改了六成。硬格改推格,能用,但快的时侯手腕还会反应迟半拍。贴身换短截——这个熟了。
还差一口气。
就差那一口。
他闭上眼。意识往下沉,不是睡,是让身l歇。丑时到卯时,就这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他要上路。
天蒙蒙亮的时侯,守墓人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两个烤熟的灵薯。
"吃。"
苏迹接过来,咬了一口。灵薯有点焦,糊了皮,但热乎。他三口下去吃完第一个,开始啃第二个。
守墓人扫了眼地上那条被血染红的剑迹。什么都没说,往院门外走了两步。
"走了?"苏迹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时间差不多了。"守墓人头也没回,"第一层的潮汐半天换一次,现在进去刚好能赶上空窗。过了这个点,要等六个时辰。"
苏迹把储物戒里的东西过了一遍——龙骨剑、世界权柄的白光、堕龙的玉简。
齐了。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帝庭山高处走。守墓人走在前面,袖子里那块旧铁片的灰光还是很暗,不过已经比昨天略强了一点,大概感知到了他们要出发的意图。
古井旁边,九条金链安静地垂着。苏迹上一次从这里进去,带着两万四千人——这一次,就两个人。
他站在井口往下看,井底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井边多了个人。
白袍,木簪束发,手里端着一只茶盏,站得笔直。
帝。
苏迹没动,只是眼神扫了一圈,确认了这不是什么幻象。守墓人跟在他身后,也停住了,手往袖子里压了压。
帝端着茶看了他们一眼,把茶盏在井栏上放下。
"去?"
"去。"苏迹走到井边,跟帝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你来堵我?"
"来问你。"帝没动,"你去了第七层。"
苏迹没否认。
"我感知得到。"帝的语气很平,"你遇见了堕龙。"
苏迹把手搭在井栏上,手指在石沿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等帝继续。
帝没有立刻开口。他重新端起茶盏,低头喝了口茶,喝完放回原处。动作慢悠悠的,像个没心没肺的闲汉。
"他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把门后面的风景替他看看。"苏迹直接道,"还说你想让我当投名状。开门,苍黄界一天没。换你一条往上走的路。"
帝的表情没变化。
"他说全了。"帝点了点头,"那你现在……"
"还打算去。"
帝把手放在井栏上,两人的手差了半尺。"你知道那是个坑,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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