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档是‘安全相关’,楼道照明、宿舍电路跳闸、消防通道堵塞、应急灯损坏,这些优先处理。学生晚上走楼梯,灯不亮容易摔,这是最急的。”
“第二档是‘日常使用’,门窗、水龙头、冲水阀、床板松动,排序在安全之后但不宜拖太久。学生宿舍的门锁坏了,夏天关不上门,隐私和安全都有问题。”
“第三档是‘非紧急修缮’,路面裂缝、墙面脱落、花坛围栏松动、公共区域的桌椅损坏,这些排到最后,穿插在电路改造的间隙里做。”
他停了一下,翻到第四页,是一张时间排期表。
“按照这个分类,第一批电路改造施工队在六号楼完工之后,可以直接转入楼道照明和门窗维修,不用等。电路改造的工地上有一个电工和一个辅助工,到时候可以分出一半时间来处理积压单,穿插着干。这样热水系统改造之前,至少能把第一档和第二档的七十九张单子全部清完。”
陈青对李春明整理的分类和排期没有立刻评价。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微甜。
那几秒的安静让李春明笔直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陈青的答复。
“你列了分类,排了顺序,也想过怎么衔接。这是对的。”
陈青开口的时候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判断。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这一百多张单子的办结时限是多久?学生看到的是'维修科开始动了',但动到什么程度、多久能清完,这才是他们会关注的事。你排了档位和顺序,但你没有给每一档一个明确的截止日期。”
李春明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按了一下,像是被问到了一个他已经想过但还没完全想透的问题。
“如果现在的人手不动,电路改造做完之前只能同步处理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部清完至少要三个月。楼道照明的四十七张单子,电工一个人干的话,平均每天能处理两到三处,加上材料采购和路途时间,最快也要三周才能清完。门窗维修那边需要木工,现在维修科没有专职木工,只能从外面临时找。”
“三个月太长了。”
陈青的语气并不重,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学生们等不了三个月。你想想,一张前年九月的报修单,报修的人毕业了还没有修好,这件事如果被现在的学生知道了,他们怎么想?”
“我明白。”李春明点了点头。
“他们会觉得维修科不做事,而不是觉得维修科人手不够。你不是在跟学生解释,你是在用结果说话。”
陈青不得不把结果论摆在明面上。
这要求实属无奈,只重结果不重过程的做法有些官僚。
但这些沉积下来的问题要是解决不及时,之前所做的一切在学生们眼中就会变成拖拉。
这一点只要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就能明白。
陈青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语速放缓下来。
“你把维修科现有的四名正式工和新续约的临时工全部投入积压单处理,电路改造那边如果缺人,从外面招短期工。”
“短期工的合同可以跟电路改造的工期挂钩,做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结束,不增加长期人力成本。”
“另外,你去找学生处,协调学生会的志愿者参与验收。不作为施工力量,只作为监督力量。每修完一项,拍照上传到论坛的固定板块,让学生看到进度。他们看到的是‘修好了’,不是‘正在处理中’。”
“要发挥他们的积极性和监督性,人手问题是个很实际的问题,要让他们明白,才不会有胡乱的指责和唯结果论。”
李春明站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在脑子里计算这个安排需要的额外协调成本。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出声。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陈书记,如果从外面招短期工,成本会高于预计预算。电路改造那批材料费已经支出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预算要覆盖热水系统改造。如果现在额外招人,下半年的预算可能要提前动。”
“提前动。”陈青没有犹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