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郑家学乖了,找来颇有医术的大夫诊脉。
若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就留下;要还是个女孩,便一剂猛烈的药灌下去,直接流掉。
就这样,儿媳妇被迫流掉了四五胎,搞得人精神崩溃,身子都垮了。
娘家察觉到不对,发现女儿被折磨得快要疯了,当机立断把女儿接回了家,一封和离书给两家彻底断了姻亲。
郑家两口子没觉得这有什么。
要个孙子传宗接代,天经地义。
这个儿媳妇不能生了,那就再换一个。
反正儿子还年轻,家里也颇有财帛,娶个媳妇有什么难的。
正在相看的当口,郑贤却病了。
先是发热,高烧不退,人都烧糊涂了。
后来退了烧,肚子却鼓了起来。
而且一日大似一日,越发恐怖。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郑贤的身子也随即被消耗,吃多少也不见胖,反倒日渐消瘦,精神不济。
郑家两口子急了,找来名医。
没承想,名医居然说郑贤是喜脉。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老两口又气又急,把人家大夫直接轰出门去。
郑家太太想到这些,面如死灰,她刚要开口又被郑老爷拦住。
“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我也顾不得了,我儿性命要紧!!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我儿就这么没了命么?”郑家太太哭着吼道。
她转脸对着虞声笙,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我也没想过会这样的,难不成……真的如此?”
虞声笙问:“当初第一个生下来的女孩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郑家太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到底是自家的骨肉,便是女孩,我也不舍得……便将她送人了。”
“送人了?”虞声笙冷笑,“恐怕未必吧。”
郑家太太吃了一惊,转脸去看丈夫:“你不是说送人了么,人家还是你找好的,也是家底不错的人家。”
郑老爷不敢去看妻子的眼睛。
“他没有送人,他把孩子弄死了。”虞声笙也懒得跟这家人掰扯,直接亮出答案,“你们的孙女早就没了,这也是你们的报应,人家好好一条命来到这人世间,就被自己的亲人亲手断送,给谁没怨气?”
“你怎么能这样做?!”郑家太太难以置信,扯着丈夫的衣袖,“那是咱们的亲孙女啊!”
“我能怎么办?说了头一个孩子必须是男孩,谁让她命这么不好!我怕送了人,也是算在咱们家头上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爹娘给的骨肉性命,爹娘再收回去,天经地义!”
郑老爷脸涨得通红,满口喷沫。
他看向虞声笙,“清风观灵验,我早有耳闻,事情就这么个事情,你要多少银子我都出,只求大师救我儿一命。”
“银子固然很有用,可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买到命的,我是没办法,你们另请高明吧。”
虞声笙果断抽身。
这种事,多沾一刻都觉得难受。
与闻昊渊碰头,她告诉他这一切,说完后心事沉沉。
“这么说来,那郑贤死定了。”
“他肚子里的都是本该投胎到他家的骨肉,他一个个都打掉了,人家轮回排了这么久才得到的机会,被他们亲手掐灭,怎肯甘心?”虞声笙轻轻颔首,“他们自然要寻郑家出气。”
“郑家有钱,来得及去请高人么?”闻昊渊也不想这样丧尽天良的人能有好下场。
“最多两天,就算高人,算清了其中的轮回报应,谁敢沾这样的因果。”
虞声笙唏嘘,“第一个孩子已经出世,被活生生弄死,她怨气冲天,不会饶了他们一家的。”
她回了道观,跟其他人说起这事儿。
今瑶气得牙痒痒:“真该死。”
晋城公主也红了眼眶:“多可怜的孩子……”
虞声笙决定做一场法事,替这些可怜的女孩超度,好让她们平息怨气,能有个好去处。
法事做完的第二日,城里就传来一个诡异的消息。
郑家公子暴毙在床。
据从郑家逃出来的小厮说,郑家公子肚皮炸开,从里头爬出好些个肉胎一样的小娃娃,围着郑家公子爬了一圈。
郑贤当场就没气了。
郑家太太见状也晕死过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