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郑家太太更是转过脸去抹泪,更显难之隐。
两口子迟疑了一会儿,郑老爷道:“还请大师随我们来,您看了就知道了。”
虞声笙跟着他们进了内宅一处东南角的厢房。
这块地方不缺日照,本该阳气充足。
进了屋,满是阴森沉郁,虞声笙当即微微蹙眉。
“为何不开窗?”她问。
“我家儿子不肯开……”
郑老爷走到床前,哄着,“贤儿,你出来瞧瞧,爹给你将清风观的高人请来了。”
床上的人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郑老爷夫妇哄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人出来。
虞声笙掐指一算,心中了然,施施然坐在桌案旁:“你就算不出来,事情也无法得到解决,你宁可一辈子这样?”
被子终于动了动。
从里面探出一张脸来,形容枯槁,蜡黄干瘦。
光是看这张脸,完全想象不出这是个刚刚二十有五的青壮年。
“你、你有法子?”他颤颤地问。
虞声笙冷笑:“那你先得告诉我,你、还有你们一家都做了什么。”
顿时,屋内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大师,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是啊我们一家行商至今,一直诚信本分,每年也都做善事捐钱捐物的,也不知为何会摊上这样的怪事。”郑老爷更激动。
“你们要是自己都不清楚,那我也没办法。”
虞声笙摊手。
郑贤激动起来:“你刚刚不是说……有办法的么?你个骗子!”
被子滑落,露出底下藏着的身躯。
枯瘦的郑贤原本七尺男儿,本该挺拔玉立,可这会儿他只能半坐在床上,肚皮鼓得老高,涨得不行,布料之下还能隐隐看到有东西在动。
这肚子看着足有两个足月孕妇那么鼓。
装在他一个男子身上,看着格外骇人。
“你们自己不说实话,还怪我?”虞声笙可不惯着,“你们也找了大夫的吧,人家大夫怎么说?”
郑家太太忙道:“那是个庸医!竟说我儿是喜脉,是有孕了,这不荒唐么?我儿子怎么可能怀孕?!”
“人家不是庸医,诊的也准,确实是喜脉。”虞声笙凝视着郑贤,“你没觉得你肚子里一直有东西在动么?那就是胎动。”
话音刚落,一屋子人陷入了沉默。
这种安静带着恐慌的传染力,很快让他们一家三口仓皇失措。
“喜、喜脉?胎动?”郑贤惊恐万分地看着自己的肚皮。
“对。”虞声笙肯定道,“还不说实话么?”
郑家太太反应过来,张了张口:“难不成……是因为那个?”
原来,郑贤年幼之时便定了门亲事。
那姑娘家里原也是与他们家门当户对的。
等及笄后,两家便做主给二人成婚。
婚后没多久,新媳妇便有了身孕。
这放在谁家里都是喜事,郑家更是快活。
十个月后,新媳妇一朝分娩,生下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儿。
正是这个女儿捅了大篓子。
郑家想要男孩。
更想儿媳妇头胎就一举得男,说是第一个孩子要是男孩,便能稳住郑家三代的富贵。
是以,他们看新生的女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儿媳妇还未出月子,女儿就被抱走了,他们骗儿媳妇说孩子突发疾病,暴毙身亡,让她趁年轻调理好身子,再生一个。
儿媳妇悲痛欲绝,无论如何都不愿信。
可郑家上下联起手来,就是不说孩子的去向。
没过多久,儿媳妇再次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