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家的丧事办得这么隆重,可谓风光大葬。
就连府城的父母官都来吊唁送行。
整个屏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孟家父子居然在人家办丧事的节骨眼上闹出这种戏码,等于是骑在人家脖子上拉屎,太欺负人了。
施家要脸面,更要自家老祖宗的丧事办得顺顺利利。
他们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但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周丽珠躲在人群中瞧着,惊讶道:“竟有这样糊涂的人么?明着打脸,这哪里是吊丧来的,这是跟人家施家有仇吧。”
她压低声音,忙又问虞声笙,“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可没这么缺德,生死大事,岂容人随意摆弄玩笑。”虞声笙淡淡道,“孟家这位老爷其身不正,也难怪会养出这样的儿子。”
“也是,你素来最懂这一行的规矩了,施家老祖宗是个大善人,咱们无冤无仇的,何必坏了人家的运道。”
孟家父子被扫地出门,颜面尽失。
四周都是看戏的街坊邻居。
听说了这等荒唐事,他们没少对着孟家父子嘲弄讥诮,更有愤怒的,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孟家父子哪敢再争辩。
忙用袖子挡住脸,脚底生风似的跑了。
人群散去,虞声笙还没离开的意思。
周丽珠好奇:“咱们还等着看什么?”
“再等等,方才刚看了好戏,吃了好茶,你这肚子不撑的么?咱们逛逛,也好消消食。”
又过了一会儿,夜色全暗。
施家后门空无一人。
谁也没察觉在暗处有两个人影等着。
吱呀一声,后门又开了。
这一回从里头出来了一个哭哭啼啼的丫鬟。
她一身绢布粗衣,底下着粗布裤子,身段玲珑纤细,看得出来正值妙龄。
一婆子递给她包袱,叹气道:“拿着吧,你的细软都在里头了,大太太到底心软,许你将这些都带走,另有十两银子,是我和其他妈妈们还有你素日里交好的那些小姊妹们给你凑的。”
那丫鬟接过包袱,越发泣不成声:“童妈妈,我没有勾搭大爷,我没有的……我也没有跟今日那两位客人说什么话,我、我真的没有!”
“谁不晓得你能干灵巧,可你偏偏生了个好模样!哎,我们信没用呀,要上头的老爷太太们相信才行呢。”
“走吧,啊,快走!别叫管事的瞧见了,连带着我们也要被你连累。”
闻,那丫鬟捂着口鼻,不敢再说什么。
对着婆子深深福了福,她茫然离去。
虞声笙悄无声息地跟在这丫鬟的身后。
周丽珠见状哪里不明白的,更比虞声笙快了一步,神出鬼没般挡在了那丫鬟前头。
“小妹妹,你哭什么?”周丽珠努力笑得很温蔼。
但还是把人家吓了一跳。
“你说话就说话,看把人家吓得。”虞声笙批评,转脸对那丫鬟笑道,“你是巧灵吧,你别怕,我是高家大小姐请来的,你跟我走,我替你安排个去处。”
巧灵眨眨眼睛。
“高家大小姐?难道是……我们奶奶?”
“是你以前的主子。”
巧灵信了七八分,擦干泪点点头,乖乖跟着她们,再无二话。
坐上马车没一会儿,巧灵就扛不住困意,抱着包袱睡着了。
见状,就连周丽珠都忍不住感慨:“这孩子也太乖顺了,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虞声笙见巧灵睡沉了,便说起了这丫头的来历。
原来,巧灵尚未满二十,已是人生坎坷。
她先后数次被卖进人家府里为奴为婢,后来进了孟府。
当时她已经年过十五,渐渐出落成少女模样。
她虽憨厚乖顺,但却生了一副好容貌。
嫩生生的,宛若水葱一般。
眉眼细致秀丽,很能引起男人的怜爱。
正因如此,女主子都不喜欢她,将她打发去最偏的院落做最粗的洒扫活计。
只要不在男主人跟前晃悠,去哪儿都成。
巧灵这丫头自己也没有往上爬的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