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老太太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甚至还能投个好胎。
这辈子值了。
对比看来,一向以名门之后自居的孟家就差得远了,从上至下没有一人有这样的眼界胸襟。
“等了结了屏州的事情,我想去镇魔碑看看。”
“好呀。”
二人达成一致。
却说戚琅,从施家离开时怎么也找不着那大师的踪影。
他本就心虚,生怕多说几句叫人猜疑,连问都不敢问。
走之前四处张望,连虞声笙的一片衣角都瞧不见。
满怀不安,他敷衍着施家人的客气,忙不迭地坐上轿子,打道回府。
半路上,戚琅越想越不对,又换了马车改道,直奔韩王的府邸。
韩王远在鄯州。
这一路奔波疾驰,临将傍晚才抵达。
韩王府门口高悬着四只灯笼。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疲惫导致眼花的缘故,戚琅总觉得这灯笼里的光幽幽泛着青白,看得人越发心神不宁。
他以公务为由求见韩王。
这一次,倒是没跪多久,很快府门就开了。
韩王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戚琅欣喜不已,忙不迭地跨进大门。
沉重的府门就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那声响沉闷巨大,吓了戚琅一跳。
愣在原地,他突然回过神来。
“刚刚……是殿下的声音么?殿下的声音能传这么远吗?”
有些事不能细想。
一想便浑身寒毛直竖,一脑袋冷汗。
心头咚咚如鼓。
戚琅有点后悔了,此刻再转身离开也没有了退路。
正犹豫僵持着,韩王的声音又从远处的游廊深处传来:“怎么还不过来?”
这声音是顺风送来的。
直扑到戚琅的脸上。
“殿、殿下……”他再傻也明白府里不太对,“下官突然想起另有要事,今日唐突了,改日下官必定备上厚礼登门致歉。”
话音刚落,他衣领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扯住。
戚琅啊的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
四周的景致飞快掠过,朝身后消散,风呼呼地灌入耳朵嘴巴和鼻孔,一口寒气灌入,连肺都要染上冰霜。
顷刻间,戚琅就被带到一处房中。
灯火依序点燃,无声颤动,冒着幽幽绿光。
一方桌案的后面,韩王正坐着,低着头似乎正在写些什么。
他身边站着一女子。
身段婀娜曼妙,低眉顺眼,梳着风流秀致的灵蛇髻,一身桃粉银线挑花的比甲配襦裙,越发灵动娇俏。
她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
灯光照亮了她染上胭脂的脸。
细长的眼线微阖,樱桃小口似笑非笑。
她靠着韩王很近,似乎是在替他添灯。
可偏偏韩王的脖子直不起来,像个稻草人似的挂在肩上,脸上带着笑,诡异又坚持的弧度,戚琅看一眼都吓得小腿打颤,恨不得立时三刻挖个地洞跑了。
“殿、殿下……”他颤颤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韩王只知晓傻笑,就是不吭声。
那女子突然踹了韩王一脚:“人家跟你问好呢,怎不说话?如此没礼貌,别坏了咱们府里的名声。”
这一脚踹下去,韩王的小腿立马变形,应该是直接踹断了。
他却像是没察觉到半点疼痛似的,抬手扶正了自己的脑袋,还是那个笑容:“戚大人啊,本王没事,就是昨个儿夜里睡觉落枕了,脖子不太舒服。”
见到这一幕,戚琅再也忍不住发软的膝盖,咚的一下跪在地,双手作揖,吓得泪流满面:“求、求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