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不见你爹?”高家太太纳闷。
话音刚落,高子玉从门外匆匆赶来:“娘!”
见到许久未见的儿子,高家太太连忙放下白瓷碗,喜出望外:“你能回来了?几时回的?”
“回来了有两三日了。”
高子玉兴奋极了。
还是回家最好呀。
“否极泰来,谁说不是呢……虽然我们娘儿俩都一块吃了亏,好在一同回来了。”高家太太眉眼间生出几分狠厉,“这笔账我们后头慢慢算!茵晓,你赶紧把账簿拿来,我要从长计议。”
显然,她已经恨上了冯承。
民不与官斗。
可她是高家主母,不是一般的民。
她后面还有文大人撑腰。
她的女儿是府城孟家的大奶奶。
她就不信了,这一次还找不回个说法么!
耳边清清静静,无人问津。
高家太太惊了,侧目看去。
儿媳王茵晓就端立在一旁,低眉顺眼,唇畔的弧度似笑非笑,好像全然没听见她刚刚的吩咐。
“我同你说话呢,让你把账簿拿来!”
“什么账簿?”王茵晓装傻。
“还能是什么账簿,自然是先前我交给你的,花州那些铺面的账簿。”
高家太太一下子拔高声音,“怎么,你想霸着不给?这个家里怕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快些拿来!”
她下意识地认为是儿媳掌权,不愿罢手。
王茵晓用帕子轻掩了一下口鼻,依旧没说话。
高家太太快发飙时,高子玉站了出来:“娘,你也别怪她了,那些个账簿拿不回来,现在都送去花州了。”
“送去花州?为何要送去花州?”
高家太太纳闷了,心中有点异样又不安的情绪在发酵。
“为了让我能回来,能让您从地牢里出来,咱们自然让了一步,现在花州铺面已经全拆了,听从冯大人的安排开始重建。”
“什么?!”
这一惊非同小可,高家太太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半边身子都凉透了。
“谁准的,谁准的,我没发话你们俩好大的胆子啊!!”高家太太嘶声力竭起来。
她指着儿媳,“好你个王氏,我还以为你当真贤良温驯,没承想也是个狐狸心思的东西!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啊?”
王茵晓抬起眼:“算计?此话怎讲?”
“要不是你算计,怎么可能闹成这样?你现在去,去花州给我把账簿拿回来,我们还没让那姓冯的低头,怎能服软?我要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整个高家!!”
她怒吼着。
“拿是拿不回来了,账簿拿过去对账,我也换了一波铺面里的人,等重建好了再说吧。”王茵晓摊手,一脸无奈,“母亲瞧着身子还虚弱着,不宜过分激动,子玉还不快些劝劝她。”
“用不着你假好心!”
“瞧母亲这般愤怒,想是咱们做错了。”王茵晓深吸一口气,可怜又委屈地看向丈夫,“或许在母亲心中,便是舍弃了你,也不该放弃那些铺面的。”
高子玉一下子明白过来。
用妥协换他们母子俩自由清白,这买卖在他看来再划算不过。
反正那些铺面日后重建起来,生意买卖照做,一点不会影响,既如此,为何不能退一步?
难不成,在母亲心中,他还比不得那些铺面?
高子玉脸色很难看:“我已经好些日子没能回来了,这事儿是我和爹爹敲定的,你要怪就怪我们好了,别拿着她撒气!”
王茵晓扶着后腰,身子晃了晃。
南月赶紧上前搀着,求情道:“太太别气坏了身子,还求太太看在我们奶奶还怀着身孕的份上,别与她计较了吧,我们奶奶也是一心盼着您和姑爷回来……”
高子玉心疼了。
他代替了南月的位置,搂着妻子在怀:“大约是她不愿我回来吧,不必理她,我们回屋。”
见儿子搂着儿媳走了,高家太太更是暴跳如雷,气得砸碎了所有能碰到的物件。
屋子里顿时狼藉一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