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后不久,王茵晓就说肚子疼。
高子玉忙又叫来了府医。
府医细细一诊脉便说:“大奶奶这是近日操劳过度,导致胎气不稳,这段时日须得静养才行。”
听了府医的话,高子玉想起先前妻子四处奔走的辛苦,那原先毫不在乎的心也生出了好些愧疚。
“听见大夫的话了么,这安胎药日日都要吃,我亲自服侍你吃。”高子玉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哄着妻子。
王茵晓莞尔:“哪儿就那么娇弱了。”
待她吃完一盏药,高子玉又拿了好些蜜饯给她甜甜嘴。
这些蜜饯都是府医瞧过的,说可以略吃一些的。
见他这般细心,王茵晓笑容加深了,只是这笑意依旧未达眼底。
“我与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她将蜜饯放在一旁,正色道。
“你说,我听着呢。”
“我晓得你先前怨我打发了你外头的那几个人,也晓得你怨我,可我心里的苦你又知道多少?你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得了个虚职在身,趁着年轻好好经营历练一番,指不定就能更进一步。”
王茵晓柔声道,“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叫外人拿住了把柄?外室一事,对咱们这样的殷实人家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情,但……真要被官府学府老爷们晓得了,便是有损名声的大事。”
“我不愿瞧你踩这个坑,便由我出面做这个恶人吧!”
她说着,低头抽泣了两声。
高子玉听得面红耳赤,一阵愧疚,几乎羞得抬不起脸来。
“谁家爷们没有个三妻四妾的,但夫君你若想更进一步,就更该保全自身。”
王茵晓泪中带笑,“我几时说过不让你纳妾了的?”
说罢,她看了一眼南月。
南月很快退下。
不一会儿,另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掀起门帘进来了。
她端着一方圆案,梳着规整的发髻,瞧着不起眼的打扮却难掩清丽姿色。
“见过奶奶,大爷。”
“这是家道中落的绮云姑娘,她爹原是秀才,可惜老天爷捉弄,偏叫她被奸人所害,流落风尘;亏她刚烈,保全了清白,同为女子我见不得这样的事,便擅自做主替她赎了身。”
王茵晓淡淡道。
高子玉渐渐明白过来:“娘子,你这是……”
“绮云姑娘身份尴尬,若放她出去,也很难谋生,我想着她品貌俱佳,又会认字读书,能在那种地方保全自己,可见风骨,且让她现在咱们家里做我的贴身丫鬟,回头我再出面给她开脸,正正经经抬为姨娘,你觉得怎么样?”
绮云略通文墨,一举一动都藏着温婉。
模样清丽秀致,又是高子玉最喜欢的那款。
他根本不可能拒绝。
“你有心了……原先是我对你不住。”高子玉感动不已,说着便要跪下。
王茵晓歪在榻上根本拦不住。
眼睁睁瞧着他给自己跪了拜了拜,又起身各种作揖。
“你这样我哪里受得起。”王茵晓掩口轻笑。
“夫妻本一体,我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往后咱们好好过,我绝不负你。”
又说了一会子话,王茵晓说自己乏了,想歇歇,高子玉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绮云靠在王茵晓身边,轻轻替她捏着腿。
“给你这样的安排,你觉得可行么?”她轻轻阖眼,问道。
绮云道:“多谢奶奶替我筹谋,能这样就很好了。”
绮云经历了大风大浪,年纪轻轻,心早已沧桑。
她原本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那一日,被老鸨扒光了衣服丢在大街上抽打,是王茵晓的马车经过,她瞧着不忍,出手制止,这才有了这桩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