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啊……”
这个时候的李望,哪里还有之前身为望江楼楼主的那一副潇洒状态,他十分不甘心就这样落到敌人手中。
别看李望似乎跟先前贪生怕死的吴筹有所区别,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还是不能逃得一命的话,他肯定会极其郁闷。
明明自己这边有一尊传奇境修为甚至是传奇境魂师的大高手,为什么就不能多救一个呢?
从这一点上来看,锦娘的身份地位,或者说在南亭府高层心中的重要性,就要远远超过李望这个名义上的望江楼楼主。
而在李望连续的呼救声中,锦娘倒是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不管怎么说,两者也共事了好几年的时间。
而且李望对锦娘几乎是听计从,是个很合格的属下,她还是十分看重这个望江楼楼主的。
可在这样的时候,锦娘却知道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她也不敢得罪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灰袍强者。
既然这位没有救李望的心思,那就一定有自己的考量,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吧。
“他为什么不救?”
看着那灰袍人带着锦娘朝着望江楼外而去,秦阳的眼眸之中却是闪过一丝疑惑。
要知道李望身为望江楼的楼主,他知道的东西肯定远比骆忠甚至是吴筹更多。
那灰袍人连吴筹都能毫不犹豫灭杀,没理由给他们留一个活着的李望啊。
这中间透发着一种古怪,但此刻的秦阳还看不出其中有什么猫腻,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看灰袍人已经带着锦娘离开了望江楼,秦阳孔西等人都是大大松了口气,心头却又觉得有些遗憾。
嗖!
尤其是当一道破风之声响起,然后一道威严的身影出现在这院落之中后,他们更是感觉那灰袍人的当机立断相当明智。
对于此人,秦阳固然有些陌生,但对于孔西唐林二人,甚至是那边的骆忠和李望来说,可就没有半点陌生了。
此人正是江宁府的副府主萧石,一尊已经达到二重传奇境的强者,掌控着江宁一府的绝对实权。
众所周知,这段时间那位正牌府主时常闭关,江宁府的大事小事,几乎都交给萧石这个副府主一人兼管。
这样虽然让萧石管的事更多,人也会更累,但他却乐在其中。
权力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嫌多,手握大权的萧石,连带着他那个儿子萧启朝在江宁府城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之前萧石得萧启朝上报那一个情报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了府主方恽,最后回到府中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原本萧石是打算天亮之后,就带着萧启朝前往望江楼,给那个很可能是云上宗内门弟子的秦阳赔个礼道个歉。
毕竟他了解了整个过程之后,觉得那秦阳很可能因为望江楼的不公平,迁怒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身上,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没想到这天还没亮,就看到了缉盗司的的传讯烟花,让得他连忙叫醒萧启朝,父子二人第一时间就朝着这边赶来。
眼看就要赶到望江楼,萧石又一次看到缉盗司的传讯烟花升腾而起,让得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才发出那道高喝之声。
只可惜萧石还是来得晚了一点,当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望江楼那边已经只剩下一个身受重伤的李望,外加一具管事吴筹的尸体了。
而在感应到孔西和唐林虽然气息有些紊乱,却没有性命之忧的时候,萧石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当萧石的目光在场中诸人的身上打量了一圈之后,很快就凝聚在了那个白发年轻人的身上,然后快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这位一定就是云上宗的秦阳秦公子了,在下江宁府副府主萧石,失迎来迟,还请秦公子恕罪!”
初来乍到的萧石,根本不知道一些具体的细节,他只是从萧启朝的信息之中,猜测某人真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秦阳这一头白发的样子很好认,而且其身上二重无双境的修为也没有太多掩饰,让萧石第一时间就感应了出来。
因此他没有去问此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对这云上宗的内门弟子恭敬一些,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错。
听得萧石这话,孔西和唐林不由对视了一眼。
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秦阳其实并非云上宗内门弟子,这可是秦阳亲口否认的。
但这位副府主大人明显不太了解情况,对此孔西和唐林都有所猜测,却也没有在这个时候主动去揭破。
具体之后如何操作,还是由那个秦阳来应对吧。
“哼,什么云上宗弟子,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
然而就在萧石话音落下,想要替萧启朝说两句赔罪之语时,却不料旁边不远处赫然是传出一道中气不足的声音。
这道声音虽然听起来虚弱,但其中蕴含的东西却是让萧石身形狠狠一震,满脸不可思议地将目光转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萧石倒是认出那正是望江楼的楼主李望,这让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禀副府主,李望锦娘这几个望江楼的高层,全都是南亭府细作!”
身为缉盗司主司,这个时候孔西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将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什么?!”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萧石不由大吃一惊,这件事对他的震动,未必就比听到府城之中来了一位云上宗内门弟子小多少。
虽说之前孔西就有所上报,说江宁府城之中有几十处南亭府细作的据点,被一股神秘势力拔除,但萧西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望江楼。
这可是江宁府城最大的不夜场所,据说其身后还有大人物暗中支持,哪怕是萧石也得给几分面子。
可孔西现在却说望江楼这些高层,竟然全都是南亭府的细作,这意味着什么,萧石想想都觉得后怕了。
这些南亭府细作待在江宁府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甚至未来可能做出影响整个府城的大祸事。
好在有那个神秘人相助,这些江宁府的南亭府细作看起来都已经被拔除,这让心中念头转过的萧石,再一次看向了那个白发年轻人。
“难道?”
当这一个念头在萧石的心头升腾而起之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副府主大人,确实是秦公子帮了我们江宁府的大忙,要不是他,现在咱们都还蒙在鼓里呢!”
见得萧石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东西,孔西便再次开口,他的口气之中噙着一抹浓浓的感激,又有一抹掩饰不住的惊叹。
“萧石代江宁一府,感激秦公子的大义相助!”
这个时候的萧石,明显没有在意刚才李望所说的话,见得他一府副府主之尊,竟然朝着秦阳微微躬身,这态度也算是十分诚恳了。
说实话,如果秦阳只是做出帮助缉盗司拔除南亭府细作的事,萧石可能不会如此客气,毕竟他是一尊二重传奇境的强者。
可是当这个帮了江宁府大忙的年轻人,同时还拥有云上宗内门弟子的身份时,那萧石觉得自己无论多客气都是理所当然。
单单是后面这一个身份,就让萧石不敢有任何怠慢。
更何况他那个宝贝儿子,还曾在花权夜争夺的时候,或多或少得罪过这位呢。
萧石是想要先跟这位云上宗内门弟子打好关系,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甚至再出点血,对方总不可能伸手来打笑脸人吧?
儿子犯下的错,自然需要父亲来弥补。
萧石清楚地知道,得罪一个云上宗的内门弟子,将会有何等无穷的后患。
“萧副府主客气了,我只是不想江宁府生灵荼炭罢了!”
秦阳摆了摆手,听得他说道:“只可惜那锦娘被神秘人救走,此事恐怕还会有些麻烦!”
秦阳的口气之中不无遗憾,而且直到现在,他对那个传奇境的神秘灰袍人都毫无头绪。
一个心智不俗的锦娘,一个神秘诡异的传奇境魂师,这要是跟城外即将到来的南亭府大军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这几句话说得萧石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刚才虽然来得还算及时,却只是看到那两道身影的背景而已。
而且对方速度奇快,萧石感觉根本追不上,所以只能放弃。
不过当萧石将目光转到某处时,却又浮现出一抹冷笑,听得他说道:“没事,这不是还有一个望江楼楼主吗?”
听得萧石的话,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了李望身上,然后竟然看到此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冷笑。
“萧石,你们江宁府竟敢跟一个冒充云上宗内门弟子的家伙合作,难道就不怕云上宗找你兴师问罪吗?”
李望的声音再次传出,而这一次他不仅再次强调了秦阳冒充云上宗内门弟子这件事,口气之中还蕴含着一抹浓浓的威胁。
“哦?”
对方两次提到这件事,这一下萧石显然无法继续无视了。
见得他先是狐疑地看了李望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到了旁边秦阳的身上。
据萧启朝传回的消息,萧石心想秦阳云上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不是这个望江楼楼主自己猜到和认定的吗,怎么现在又说这样的话呢?
萧石也不是草包,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这让他一时之间没有多说话。
“怎么,不信吗?”
此刻的李望,似乎找到了一个给对方添堵的方法,听得冷笑着说道:“若他真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为什么拿不出代表云上宗弟子身份的宗牌?”
此一出,萧石眼眸之中的疑惑则是更加浓郁了几分,而且看向秦阳的目光意有所指。
那眼神似乎是在说,如果你真是云上宗内门弟子,那就拿出身份宗牌证明自己,那样这个望江楼的楼主自然就闭嘴了。
到了这个时候,萧石甚至已经有些相信李望的话了,这让他心头有些纠结。
原本萧石很感激秦阳替江宁府挖出了南亭府的细作,又在心中认定对方是云上宗内门弟子,所以先前才如此客气,甚至有些谄媚。
可如果秦阳并不是云上宗弟子,甚至还有冒充云上宗内门弟子之嫌的话,那对萧石来说,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诚如李望所,冒充云上宗弟子乃是大罪,更不要说秦阳冒充的还是云上宗内门弟子。
若此事为真,江宁府竟然跟一个冒充云上宗内门弟子的家伙合作,到时候云上宗强者找上门来,江宁府官方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李望,是你自己想像力太过丰富,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云上宗内门弟子了?”
见得萧石猜疑的眼神看向自己,秦阳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无奈,而他接下来说的话,顿时让旁观众人若有所思。
孔西唐林他们回想了一下花权夜第三轮结束时的情形时,都微微点了点头。
秦阳确实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云上宗内门弟子,是这个望江楼楼主自行脑补了一场大戏,然后就认定秦阳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由于秦阳表现出来的绝世天赋,还以二重无双境的修为重伤了六重无双境的铁背,让得很多人都不及细想,自然而然就相信了李望的推测。
当时秦阳似乎还否认过自己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但李望却觉得对方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身份,这才有意为之。
阴差阳错之下,几乎所有人都将秦阳当成了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直到这先前的战斗爆发,孔西唐林才知道自己搞了个乌龙。
这个时候李望旧事重提,明显是在萧石上眼药,想要破坏秦阳跟江宁府官方的关系。
这一点其实无论是萧石和孔西,都能看得出来。
只是冒充云上宗内门弟子的罪名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连萧石这个传奇境强者都承受不起,他不得不重视。
“副府主,此事我和唐林都可以作证,秦公子他确实没有说过自己是云上宗的内门弟子!”
听得秦阳的话,孔西自然是要力挺了,所以他很快接口说了几句,让得萧石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萧石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过秦阳,沉吟片刻之后,忽然开口问道:“不知秦公子是何方人士,师承何处,可方便告知?”
虽然萧石口中说着“可方便告知”,实则口气之中有一抹不容置疑的强硬,让得旁边的孔西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能明显感觉到萧石态度的变化,而他也能猜到原因。
无非就是秦阳的身份,从云上宗内门弟子,变成了一个不知来历的普通天才。
如果没有了云上宗弟子的这一层光环加持,在萧石这样的传奇境强者眼中,一个二重无双境的下位者,根本就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秦阳好像还在花权夜得罪过他的那个宝贝儿子,既然你不是云上宗弟子,那我还有什么好忌惮的呢?
相比起萧石,孔西对秦阳的态度要纯粹许多,他单纯地为秦阳相助江宁府城做出这一件大事感到感激。
不管秦阳是什么身份,身后又有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至少这件事是帮了江宁府的大忙,他们就需要客气对待。
“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是从广元郡城那边来的,至于师承嘛,暂时还没有!”
对此秦阳也没有刻意隐瞒,而他如今的身份确实是广元郡城山河镖局,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吧?
有着山河镖局和宁家的遮掩,就算有人刻意去查,肯定也是查不到其他东西的。
如今的宁家几位,对他可十分重视呢,自然是要力挺到底了。
“广元郡城?”
听到这个城池的名字,萧石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他心中则是大大松了口气,心想只要自家儿子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就行。
当这些念头升腾而起之后,萧石对秦阳的态度无形之中变得冷淡了许多,也没有再跟这个白发年轻人过多交谈的耐心了。
下一刻萧石的目光就转到了李望身上,显然他想从这个南亭府细作高层的口中,挖出更多关于南亭府的计划。
既然那秦阳不是云上宗弟子,那南亭府的事情可就比这个白发年轻人重要多了。
“李望,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只见萧石跨前几步,就这么居高临下盯着瘫坐在地上的李望,其口气之中有着一抹不容置疑。
“你知道的,你熬不过去!”
接下来萧石的话语,让得李望身形微微一颤,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恐惧之意。
他知道自己刚才挑拨离间的意图已经落空,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江宁府官方也不可能跟秦阳撕破脸皮,那他还能怎么办呢?
一想到落入对方手中,很可能遭受生不如死的酷刑折磨,而对方绝对不可能让自己轻松就死,他就有些头皮发麻。
之前的李望,自诩不是吴筹那样的软骨头,就算是刀斧加身,自己也不可能背叛南亭府。
他对南亭府还是有极大归属感的,他觉得绝境之下大不了就是一死,自己前来这江宁府的那一天,就已经视死如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