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解释也让上边的秦阳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这望江楼的楼主果然有几把刷子,那就由得你们先无理取闹一下吧。
又或者在秦阳心中,觉得这确实不是自己写的诗,既然最终的结果无法改变,那就顺其自然看看再说。
“对不起,是敝楼花魁任性了,还望秦先生体谅!”
不得不说李望还是很会做人的,当他话音落下之后,便又朝着秦阳所在的方向深深一躬,口气之中满是歉意。
这样一来,对方态度如此诚恳,秦阳就更不好当场发作了。
旁观众人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此事说到底,承受不公平的也只有秦阳一人而已,而对于此人,他们事先根本就不认识。
当锦瑟横空现世带来的震撼渐渐退去,所有人都摆正了自己的心态之后,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可以当作谈资的插曲罢了。
他们今天来参加花权夜,乃是为了那位花魁锦娘而来,又或者大多数人只是来凑一凑热闹。
能在第二轮看到般精彩的好戏,还能听到一首传世好诗,对他们来说可以说是不虚此行。
第二轮的名次明显已经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替一个陌生年轻人强行出头,更何况还可能得罪望江楼,得不偿失。
那个秦阳的文才确实非同一般,但在昆仑界之中,真正让人在意的永远都是修为实力,才学什么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无论是望江楼还是萧启朝,都是大多数人得罪不起的存在,没必要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秦阳,主动去跟这两方势力对着干。
即便一些有心人如孔西等辈,觉得这只是李望片面的说辞,其中肯定还有一些不为知的隐秘,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恭喜萧公子!”
对着秦阳道歉之后,李望又将视线转到了乙字号的贵宾席方向,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再次强调了一下这个结果。
只是在李望话音落下之后,萧启朝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笑意,而且这个时候他的心情颇有些复杂。
因为他能看到那边秦阳异样的眼神,也能看到四周众人眼眸之中的玩味。
哪怕萧启朝已经是第二轮比试的第一,但一想到那首锦瑟的惊才绝艳,他就觉得自己这个第一好像是开后门得来的一样。
这对傲气十足的萧公子来说,是很不能接受的一件事。
从小到大,他所有的比试,无论是修为实力的比拼,还是这才学一道的对决,他都赢得堂堂正正。
偏偏今夜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需要靠一个花魁娘子的喜好,才能夺得这第二轮比试的第一,这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羞辱。
看那些人的眼神,恐怕在心中腹诽他萧启朝这个第一名不正不顺吧?
这是一种萧启朝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而当这些极其不爽的感觉涌上心头脑海之后,他看向那边白发年轻人的眼神,都变得阴沉了几分。
“都怪这个秦阳!”
这就是此刻萧启朝心情最真实的写照,他心想要是没有那白发小子的话,自己这才学比试的头名,绝对能拿得名正顺。
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仅在第一轮盲财大幅度碾压他这个副府主公子,还在第二轮的才学比拼之中大放异彩。
可以说秦阳将萧启朝所有的风头盖得一点不剩,甚至让他这江宁府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都可能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想而知,等这些人离开望江楼,以后在别人面前谈及这一场花权夜的时候,他萧启朝绝对会成为秦阳的背景板。
包括他和金满仓的那两首诗,也会成为锦瑟这首旷世神作最当之无愧的垫脚石。
锦瑟的出世,无疑带着一种特殊的传奇色彩,到时候在萧启朝和金满仓那两首还算不错的七绝映衬之下,必然能绽放更炫丽的光彩。
萧启朝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的背景板和垫脚石,所以这个时候他对秦阳已经生出了一丝不为人知的杀意。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秦阳要是一直待在江宁府,必然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劲敌。
那他这个江宁府年轻一辈第一天才,恐怕就要不复存在了。
别看萧启朝平日里潇洒风流,但那只是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罢了。
像邱宝珠这些江宁府所谓的天才,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包括才学,都比萧启朝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以前还十分享受这样的感觉,甚至有心气跟大雍王城那些顶尖天才比上一比。
只可惜他还没有去到王城,今夜就在这望江楼遇到了秦阳这个妖孽。
无论是之前秦阳收拾邱宝珠的那些手段,还是后来花权夜的两场比试,都让萧启朝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不得不说这个副府主公子的直觉还是相当准的,只可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生出杀意针对的到底是何待恐怖存在。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为此刻生出的念头感到无尽后悔。
当然,这些肯定都是后话了。
不管怎么样,在李望声音落下之后,这花权夜第二轮的名次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萧启朝第一,金满仓第二,秦阳第三,这个排名也不会再有任何变化,绝大多数人都选择接受了这个事实。
“娘的,这望江楼……”
要说少数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人,自然就是秦阳身后的两位了。
其中骆忠比较沉得住气,但焦晃却有些忍耐不住,下一刻就想要破口大骂。
只是刚刚说得几个字,他就看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朝着自己投射过来,吓得他赶紧将到口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原本焦晃是想在秦阳面前表现一下的,以示自己的忠诚,没想到秦先生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焦晃在看了一眼旁边的骆忠之后,只能是有样学样,心想秦先生肯定有自己的计划,自己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继续吧!”
下方李望功成身退,在留下这几个字之后,便从舞台上退了下去,留下一个脸色颇有些复杂的管事吴筹。
经历了刚才那个事之后,吴筹突然觉得自己心态都有些不自然了,也再回不到先前那种放松的主持状态。
他总觉得四周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甚至可能对望江楼都有些意见。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吴筹心情有多不自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因为他知道搞砸了花权夜的后果。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锦娘还是李望,显然都对萧启朝志在必得,那他就一定得让萧启朝成为最后的花权者。
而一想到第三轮比试时,吴筹又彻底放下心来,心想萧启朝获得两项第一,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至于那个才学无双,作出锦瑟神作的秦阳,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下面进行第三轮的比试!”
随着吴筹深吸了口气,发出这样一道高声之后,场中的议论声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他们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许多。
“第三轮比试的规则很简单,就是实力的比拼!”
吴筹口中说着话,听得他说道:“虽然很多人都早已经知道了比试规则,但我这里还是要再强调一下!”
显然这个时候吴筹针对的是像秦阳这种第一次参加花权夜的新人,而所谓的实力比拼,显然也跟普通的对战不太一样。
“铁背供奉,上来吧!”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随着吴筹的高声,一道壮硕威猛的身影忽然出现,然后朝着舞台上走去。
哪怕远远看去,众人也感觉此人如同半截铁塔一般壮实,浑身上下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力量感,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头发乱糟糟地披散而开,而其身上散发出来的修为气息,更是让不少人下意识退了几步。
“六重无双境……”
以秦阳的精神力,自然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那所谓铁背供奉的修为,而以地星境界来算的话,这已经是算是无双境后期的层次了。
这让第一次参加花权夜的秦阳,心头不由生出一抹疑惑。
毕竟他能感应到像邱宝珠还有萧启朝这些年轻一辈的修为,那连无双境都没有,如何去跟铁背这样的六重无双境对敌?
“这位是我望江楼的铁背供奉,想必很多人都不会太过陌生了!”
吴筹简单介绍了一下铁背的身份,听得他说道:“接下来的比试,由你们自行决定要不要上台挑战铁背供奉,谁坚持的时间更久,或者说坚持的招数越多,谁的排名就更高!”
“放心,铁背供奉会以对手的标准来压制修为实力,也就是说会以挑战者同境同段的修为对战!”
就在秦阳心生疑惑的时候,吴筹接下来的话,算是回答了他的疑惑,让得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这样的话并没有让下方诸人有半点放松,相反他们的神色依旧凝重,显然是没有太多的把握。
这一点秦阳其实也清楚,因为一个六重无双境的强者,哪怕将修为压制在九重登堂境,恐怕也比正常的九重登堂境强横很多。
修为能压制,但属于他们的战斗经验,包括战斗之时的反应、预判这些,都绝对比正常的同境同段修炼者高得太多。
这或许也是吴筹只说“坚持”,却没有说“击败”的真正原因。
在吴筹包括除秦阳外的所有人看来,这种情况下,是没有人能击败供奉铁背的。
能在其手上坚持一段时间,都算是不错的表现了。
相对来说,乙字号的萧启朝倒是显得要平静一些,先前的那些异样心情已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自信。
萧启朝可是公认的江宁府年轻一辈第一天才。
他也有十足的信心,就算是那老一辈强者,在他这个年纪,或者说同境同段的修为时,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虽说现在铁背只是压制实力,让萧启朝没有击败对方的把握,但他相信自己一定是坚持得最久的那一个。
这样一来,他就能夺得花权夜第三轮比试的最终胜利,从而力压那个在盲财一轮耍了些小聪明的秦阳。
同时这也是萧启朝证明自己实力的一个机会,先前在才学一道上吃了瘪的他,极欲在这最后一轮中找回属于自己的颜面。
秦阳那小子不过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心性,才在第一轮侥幸偷鸡得了个第一。
而第二轮的那首锦瑟,此刻萧启朝细细想来,说不定也是秦阳假手他人所作。
只有第三轮真刀真枪的对战,才能看出真本事,这也是萧启朝最有信心的一场比试。
昆仑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相比起所谓的才学,拥有强横的天赋和实力,才能让更多的人刮目相看,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这有点不对吧?”
另外一边,秦阳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然后说话的同时看了一眼旁边的当铺老板金满仓。
“金爷你可是八重无双境的修为,哪怕那家伙不压制实力,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这就是秦阳心中的疑惑,而且在他的感应之下,像金满仓这样的七八重无双境强者还不少,就算那铁背火力全开,落败的几率也极大。
“呵呵,若是我选择出手的话,望江楼就不是铁背应战了!”
听得秦阳的问话,金满仓微微一笑,而听他的口气,似乎这第三轮并没有准备出手。
“你的意思是,望江楼还有比你实力更强的人?可刚才那楼主李望,不也才七重无双境吗?”
听完金满仓的话,秦阳不由更加疑惑了,想着刚才感应到的李望修为,他又问出一个问题。
望江楼的楼主,居然不是望江楼的最强者,这实在是透发着一些古怪。
“要不怎么说望江楼来历神秘背景深厚呢?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李望不过是明面上的望江楼楼主而已,其幕后盘根错节,深不可测啊!”
金满仓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感慨,听得他若有所指地说道:“看来李望这些家伙,也猜到最后一轮我不会出手,所以才派了铁背出来。”
“为什么?”
秦阳又看了一眼金满仓,他知道这位可是第一轮的第三名,第二轮的第二名,要是在最后一轮拿到第一的话,未必没有成为最终花权者的机会。
以金满仓这八重无双境的修为,哪怕望江楼派一个九重无双境出来,他应该也能坚持很久吧。
更何况这第三轮的规则是要压制到同境同段的修为进行对战,那么比起萧启朝来,金满仓无疑更占便宜。
“秦兄弟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我可就有点不相信了!”
金满仓深深看了一眼秦阳,似乎是看出了秦阳是故意反问出这个问题,但他却没有太多在意。
“先前李望的说法虽说有几分道理,但兄弟你那首锦瑟,无论如何也不该排第三,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金满仓也不待秦阳回答,听得他继续说道:“看望江楼的样子,最终花权者的归属,绝对非萧启朝无疑了,那我还用得着去凑这个热闹吗?”
听完金满仓这一番解释,秦阳不由微微点了点头,事实上他确实看出了一些猫腻。
而且秦阳对望江楼的了解,已经从骆忠那里知道了不少,甚至比金满仓还有其他人都要多得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秦阳差不多已经摸清楚望江楼的套路了。
萧启朝的身份和背景,秦阳现在也知之甚深,那这别开生面的第二轮会是这样的结果,也就有迹可循了。
望江楼明显是由南亭府掌控,是打入江宁府最大的细作小队,而这些人的图谋,也远比杜渐焦晃之流要重要得多。
萧启朝是江宁府副府主独子,若是能跟这位有所交集,甚至是威逼利诱让萧启朝为南亭府所用,那他们之后的行事也就方便多了。
即便只是利用萧启朝探查一些副府主的情报,那整个江宁府还能有什么秘密吗?
正是因为这样,哪怕秦阳写出了锦瑟这样的旷世神作,李望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第二轮的排名。
因为要是秦阳夺得两轮比试的第一,即便萧启朝在最后一轮力拔头筹,最终的花权者也没有这个副府主独子的份。
“这样看来的话,最后一轮可不太好过呢!”
秦阳口中喃喃出声,他先看了一眼下方的望江楼供奉铁背,然后又看了一眼乙字号的萧启朝,结合着金满仓的话,他的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异光。
“看兄弟的样子,并不准备放弃这最后一轮?”
金满仓明显听到了秦阳的喃喃声,他脸上笑容缓缓消失,略有些严肃地提醒道:“那兄弟你可要小心一些了。”
骤然听到金满仓这话,秦阳眼神不由微微一眯,而在他的眼眸深处,则是涌现出一抹不为人知的戾光。
有些东西,只有秦阳自己才知道,无论是金满仓还是其他那些人,其实都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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