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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8章 盲财

“那小子不会就是那个杀人凶手吧?”

这就是萧启朝心中下意识生出的念头,而且越想越觉得这很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一来缉盗司主司孔西从来都不会来参加望江楼的花权夜,对这些风月之事也一直不感兴趣,这一点萧启朝还是知之甚深的。

再者他对那白发年轻人根本没有半点印象,这就像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年轻妖孽,今日一出手就震惊了所有人。

这让萧启朝心头隐隐有些忌妒,因为哪怕是他,就算能收拾一个六重登堂境的邱宝珠,出手之前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毕竟邱宝珠身后有一个实力不俗的邱家,即便萧启朝有一个副府主的父亲,也肯定是有一些顾忌的。

偏偏那个白发青年却毫不犹豫将邱宝珠收拾得如此凄惨,单是这份魄力,就好像比他这个江宁府城的第一天才大得多。

这几日江宁府城传得最热闹的,就是那三十多起人命案,这甚至搞得整个府城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也成为下一个被杀的人。

不过相对于那些普通人,身为副府主之子的萧启朝,却知道一些隐秘。

因为缉盗司不会将这样的大事瞒着两位城主,更何况这些年来,江宁府城的大事小事,几乎都是副城主萧石具体在管。

也就是说萧石乃是缉盗司的顶头上司,他对这件事知道得并不比孔西少多少,同时也不会瞒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因此萧启朝清楚地知道,那些被杀的人,全都是南亭府的细作,这中间肯定有一个暗中针对江宁府城的天大阴谋。

萧启朝更知道这几天缉盗司最大的任务就是这件事,那孔西突然出现在这花权夜的望江楼,也就有迹可循了。

这位副府主之子,将所有可能做出这种大事的猜测全都过了一遍,结果就是江宁府城有一家算一家,没有哪个势力能做到如此地步。

而且如果真是江宁府城的土著势力家族,有着这种将南亭府细作连根拔起的立功机会,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向城主府主动邀功了。

偏偏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城主府还是缉盗司,都查不到半点消息。

尤其是缉盗司不断追踪,却总是慢了那杀人凶手一步,赶到现场之时,几乎都只能看到满地冰冷的尸体。

在这样的情况下,萧启朝相信身为缉盗司的主司,孔西是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思来望江楼寻欢作乐的。

再加上以他对孔西的了解,这位也并不喜好这些风月之事,那多半就是有正事了。

而这段时间缉盗司的正事,又有什么能比得过那些南亭府细作接连身死的要案呢?

孔西看向那白发青年的目光也有些异样,虽说这可能是因为先前对方做出来的那些事,但萧启朝明显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肯定不简单,而那个挖出三十多处南亭府细作据点的人,又跟南亭府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铛!

就在萧启朝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候,一道响彻整个望江楼的锣声突然传进各人耳中,让得各处的议论声瞬间就小了许多。

待得秦阳循声看去,只见先前在下方舞台上跳舞的那些舞女歌女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开去,只留下一个偌大的舞台。

锣声响起,虽然让众人安静了下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噙着一抹兴奋,或者说期待,目不转睛地看着中间那个巨大的舞台。

“这是要干嘛?”

秦阳满脸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向了旁边的金满仓,他知道这个花丛老手一定经验丰富,也一定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节目。

而另外一边听到这话的邱宝珠,眼眸深处则是闪过一丝鄙夷之色,而且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土包子”。

只是他半点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可无论对方实力如何强横,又是不是将他收拾得灰头土脸,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腹诽几句。

这啥玩意儿都不懂的土包子,就像是个初出茅庐的青头小子一般,连花权夜的流程都不知道,这确定不是来丢人现眼的?

“是花魁锦娘要献舞了!”

这边被问到的金满仓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听得他口气有些兴奋地回答了秦阳的问题,目光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下方的舞台。

“每次花权夜正式开始之前,花魁都会献上一支舞蹈,而且都是以前没有表演过的新舞,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金满仓依旧没有回头,但他的口气明显又兴奋了几分,而且那眼中的期待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原来如此!”

虽说秦阳对这些风水场所的调调不甚了解,但得到了金满仓的解释,他勉强搞清楚了这所谓花权夜的流程。

想要成为这一夜的花权者,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无非就是比拼财力实力或者说才学这些东西,最后由望江楼来评判。

在此之前,万众瞩目的花魁自然也是要露一露面的,这样或许就能将所有人心中的欲望提升到最高的程度。

在这边秦阳心中思索的时候,下方的舞台已经是冒起了一道道白色烟雾,将整个舞台都笼罩得雾气朦胧起来。

隐约之间,似乎有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白烟之中,如同降临凡俗的仙子,让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一眼。

可一来舞台上有白烟笼罩,哪怕是修为不俗的修炼者,也看得不是太清楚。

再者那位花魁脸上覆有一张薄薄的白色面纱,将那张可能倾国倾城的脸庞给遮掩了起来。

这朦胧之中再加朦胧,更增添了这位望江楼花魁的几分神秘感,勾得所有人都是心痒难挠,恨不得跳上台去,一把扯下花魁娘子脸上的面纱,一睹绝世真容。

白雾笼罩之下,望江楼花魁翩翩起舞,美妙的歌声随之响起,赫然是所有人从来没有听过的一首曲子。

看来刚才金满仓所非虚,一月一度的花权之夜,望江楼都会谱一首新的曲子,花魁也会排一支全新的舞蹈。

这样做不会让人失去新鲜感,哪怕众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得见望江楼花魁了,但每一次还是让他们有一种全新的感觉。

哪怕是秦阳,这个时候也十分关注那正在曼妙起舞的雾中花魁,这种朦胧之美别有一番意境,让得他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相比起其他人,拥有强横精神力的他,倒是不会被那些白烟甚至是面纱干扰,第一时间就感应清楚了那花魁娘子的真正容颜。

对于见惯了美女的秦阳来说,这张脸虽说称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绝对是上上之选。

如果总分是十分的话,这个望江楼花魁锦娘的容貌,至少也在八分到九分之间。

再加上那浓淡适宜的妆容,难怪能将江宁府城这些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豪掷千金也想要成为其入幕之宾。

只不过秦阳惊艳之余,眼眸之中却是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更有一抹不为人知的冷笑。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秦阳之外,要说唯一不太关注花魁的,或许就是那个缉盗司的主司孔西了。

包括孔西身旁的队长唐林,这个时候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的雾气舞台,只恨白雾太重,看不清那花魁娘子的真容。

“唐林,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直到孔西略有些清冷的声音传出,唐林才如梦初醒,当下脸色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但那眼角余光,依旧不断瞥过下方的白雾舞台。

见状孔西有些无奈,心想爱美之心是人之常情,像他这样一生只爱发妻的人,恐怕整个江宁府城也找不出来几个,还是不要过分强求了吧。

心中这些念头转过,孔西再一次将视线转到了远处的那个白发年轻人身上,然后就看到者脸带微笑地正在欣赏下方的花魁歌舞。

这让孔西都有些恍惚,心想那小子不会真是来参加这望江楼花权夜的吧?

先前的时候,孔西带着唐林一路跟过来,自然是想顺藤摸瓜,找出南亭府最终的细作首领。

他同时也想在这件事情上出一份力,一来显得缉盗司不尽都是无能之辈,再者他也想让那白发年轻人见识一下缉盗司主司的手段。

只是如果没有那白发年轻人的话,他们根本找不到南亭府细作首领的藏身之处,自然也无从收拾了。

至于直接出手将那三人抓住拷问,孔西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对方都帮了江宁府或者说缉盗司一个大忙,他还得感谢对方呢。

可此时此刻,他突发奇想,若是这个不知来历的白发年轻人,真的从某个地方听说了望江楼花权夜的名头,就只是来参加花权夜的又怎么办呢?

这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毕竟那白发青年也只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而望江楼花魁艳名在外,又有哪个男人听了之后会不心动呢?

这世上不都是他孔西这样不为女色所动的正人君子,更何况望江楼花魁人人追捧,你不能说参加一次花权夜,就说对方不是好人吧?

都不说其他人了,就是孔西十分看好的唐林,这个时候不也是满脸陶醉之色,恨不得一掷千金,成为今夜的花权者吗?

心中这些念头升腾而起之后,孔西不由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心想自己跟了这一路,最后不会只是在做无用功吧?

只是这个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总不能直接去问那个白发年轻人吧?

一来这样做有些鲁莽,说不定会打草惊蛇,破坏了对方的计划。

再者他也不肯定自己问了,对方就一定会说,到现在为止,他跟那白发青年还没有正面说过一句话呢。

甚至孔西都不知道此人是何身份,又是怎么出现在江宁府城的,对方又为什么要帮江宁府城挖出那些南亭府细作?

就在孔西这些翻涌的思绪之中,下方的歌声已是渐渐停歇,舞台上的白色烟雾,也在这一刻变得浓郁了几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待得舞台上的白烟缓缓消散之后,那个刚才在雾中翩翩起舞的花魁娘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这让得所有人都有些意犹未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惆怅,但随之升腾而起的,又是一种极强的火热和战意。

不得不说花权夜正式开始之前,花魁娘子的这一曲歌舞,对众人心境的影响还是相当之大的。

那曼妙和舞姿,动人心魄的歌喉,若隐若现的身影,加上不知不觉之间传来的淡淡香气,无一不在影响着所有人的潜意识。

当此一刻,谁都想成为今日这花权夜最后的胜利者,这了达成这一个目标,想必他们都会拼尽全力。

铛!

待得一切尘消雾散,又一道锣声响彻而起,紧接着舞台之上就出现了一道对众人来说并不太陌生的身影。

这位赫然是先前存在感不小的二楼管事吴筹,看来他同时还身兼这花权之夜的主持者。

“诸位,我宣布,本月的花权之夜,现在正式开始!”

随着吴筹的高声响起,整个望江楼上下,顿时响起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包括一直镇定坐在椅中的萧启朝,这个时候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兴奋,眼眸之中还闪烁着一丝志在必得的自信。

除了下方大厅之中的众多客人之外,能在二楼贵宾席占据一席之地的,尽都是整个江宁府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其中包括萧启朝邱宝这样的年轻一辈居多,但也有像金满仓这样的产业老板,更有各方势力或者说各大家族高层。

其中还有一个须发看起来有些花白的老者,这个时候也跟那些年轻人一样高声呐喊,显得颇为血气方刚。

先前发生的那些,无论是秦阳跟邱宝珠之间的冲突,还是花魁娘子的诱人歌舞,都只不过是花权夜的前戏罢了。

直到此时此刻,当吴筹宣布花权之夜真正开始之时,所有的一切才真正进入正题,也是在场这么多人前来这望江楼的真正目的。

“花权夜具体的规则我就不多说了,下面进行第一项比试:盲财!”

台上的吴筹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说道:“还请众位看好自己的号牌,千万不要弄错了!”

听得吴筹后头一句话,熟知流程的下方众人,便尽都举起了自己手上的号牌看了看,不少人都是自信满满。

而二层这一圈贵宾席则没有发放号牌,一共二十二个贵宾席,是由天干地支来区分。

秦阳他们这个贵宾席之前,刻着一个大大的“庚”字!

舞台正对着那个空着的中心贵宾席,其上则是一个“甲”字,至于分列两边的乃是乙字和丙字。

也就是说萧启朝所在的贵宾席是乙字号,而缉盗司主司孔西所在的位置乃是丙字号,以此类推。

“盲财,那是什么意思?”

然而此刻秦阳疑惑的并不是这所谓的号牌数字,他将疑惑的目光转到旁边金满仓脸上,口中问出的问题,让得另外一边邱宝珠再次想要吐槽。

相比起初来乍到的秦阳,哪怕是那边从来没有参加过花权夜的孔西,对于这花权之夜的流程,肯定也是有所耳闻的。

也只有秦阳这个第一次出现在江宁府城,同时也是第一次来望江楼的“土包子”,才能问出这种让人笑话的问题。

好在金满仓已经知道秦阳是第一次来,所以他也见怪不怪了,下一刻已是脸带笑容地转过了头来。

“所谓的盲财,自然就是闭着眼睛出价了,谁出的价高,谁就能获得这第一轮的头名!”

金满仓简意赅,几句话就将这第一项比试解释清楚了,这让得秦阳身后的焦晃都不由恍然大悟。

倒是骆忠应该早就知道这所谓的盲财到底是什么,他原本是想开口解释的,但那姓金的胖子愿意代劳,他也就乐得轻松。

看来这花权之夜虽说是为了花魁而设,但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敛财。

所谓盲财最终的出价,最后大部分都会进入望江楼的公账,只有一小部分能分到花魁的手中。

“兄弟,我悄悄告诉你,上个月的盲财头名,刚好是三千金币哦!”

金满仓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似乎在在说一个秘密似的,神神秘秘地声音传进秦阳耳中,顿时让后者愣了愣。

“三千金币?这么少?”

而当秦阳这略有些疑惑的声音传出之后,无论是金满仓还是另外一边的邱宝珠都忍不住呆了一呆。

事实上在秦阳的心中,接收了广元郡城龚家的一部分财富之后,现在确实觉得这三千金币不算什么大钱。

这花权之夜的名头如此之大,先前那些人的热情他也都看到了,望江楼的花魁确实是上上之资,没想到上月盲财头名竟然只有三千金币吗?

“兄弟,你不是吧?”

呆了一呆的金满仓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面目陌生的白发年轻人,仿佛想要看进其心底深处。

“你可知道,就算是这江宁府府城的中等之家,一辈子可能连一千金币都赚不到!”

金满仓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对方普及一下财富的基础知识,而他口中所说,才是江宁府或者说大雍国真正的现状。

就拿当初的山河镖局来说吧,在青田县城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了,但穷宁严和山河兄弟两代人数十年的努力,却连两百枚金币都凑不出来。

广元郡城龚家倒是财大气粗,数万枚金币应该是有的,但整个广元郡城又有几个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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