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锵锵锵……”
“呜呜呜……”
云来客栈之外,一阵阵鼓声锣声唢呐声传将出来,顿时吸引了周边街道所有人,包括客栈内的人。
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尤其是这种敲锣打鼓的大喜事,所以他们都猜测又是哪个大户人家要结亲了。
而当他他们探出头来,看到那长长的迎亲队伍,尤其是接亲牌上那个大大的“龚”字时,顿时都吃了一惊。
“吓……,竟然是龚家要娶亲?”
“不知道是哪位龚家少爷娶亲?”
“我更关心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竟然能得龚家如此正式的迎亲?”
“啧啧,这辈子能嫁进龚家,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看龚家的迎亲队,好像是冲着云来客栈去的,难不成还是个外来户?”
“我看那骑着大白马的好像是少英公子啊!”
“呜呜呜……,少英公子都要成亲了,以后咱们罗香楼的生意可就要一落千丈啦!”
“没想到少英公子也要成亲了,真是一桩奇事!”
“……”
一时之间,广元郡城这条街道上尽是议论纷纷,每个人都在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更有人一眼看到那个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一脸趾高气扬的龚家少爷,惹来多少青楼女子的姑娘伤心难过。
因为在此之前,龚少英无疑是这些青楼妓馆的常客,给她们带来了很多的生意。
而这样的人竟然也要成亲了,以后被自家婆姨管着,哪还有时间出来寻花问柳,这岂不就影响她们的生意了吗?
只是这些议论声虽杂,却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毕竟龚家在广元郡城范围内家大业大,总得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一些人看出来龚家的迎亲队是朝着云来客栈而去,而一支队伍竟然去客栈迎亲,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能让龚家少爷看上的姑娘,想必出身不俗。
这个时候倒没有人觉得那是来自县城的人家,而是猜测是不是其他哪个郡城甚至府城的大户人家小姐。
“哎哟,少英公子大驾光临,小老儿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这边云来客栈的老板早就被外间的动静惊到,一溜小跑迎了出来,差点直接就上手替那位龚家少爷牵马坠蹬了。
“霍老板,山河镖局的人是住在你们这里吧?”
骑着高头大马的龚少英居高临下看着那位云来客栈的老板,从其口中问出来的这句话,让得周围所有旁观之人都是目瞪口呆。
“山河镖局?”
无数人疯狂猜测那个山河镖局是何方神圣,倒是有一些人想到了青田县那个小有名气的镖局,却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听龚少英的意思,好像他此次亲自前来迎亲,目标就是那什么山河镖局的姑娘。
可一个小小县城的镖局里,又有什么样的女子能配得上广元郡城龚家的大少爷呢?
原本还觉得龚少英是看上了其他郡城甚至府城的大家闺秀,现在有着这种猜测之后,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心头都不由生出一抹嫉妒和暗恨。
她们这些广元郡城的女子都得不到的人,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小县城的臭丫头给抢了去,这不就是在打她们的脸吗?
“是,是,回少英公子,山河镖局一行人就住在积香院!”
客栈老板霍齐先也是一愣,但下一刻就记起了昨天住进来的那一群人,当下连连点头。
“好!”
马上的龚少英点了点头,然后侧过头来说道:“祁良,让人把东西都先送进去吧!”
“是!”
旁边的祁良没有任何怠慢,见得他一挥手,数十人便抬着箱子朝着云来客栈内里走去,看得外边不少人都是眼红心热。
那可都龚家的东西啊,而龚少英这个龚家大少爷娶亲,能拿一些普通的物事来糊弄吗?
就这么几十箱聘礼进账,恐怕就能一辈子吃喝不愁了,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喂喂喂,你们是什么人?”
相对于外间的那些旁观之人,此刻听到动静正要走出院子看热闹的山河镖局众人,第一时间就看到披红挂彩的几十个人往院子里闯。
当下就有几个镖师前去询问,可对方却完全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将二三十个箱子搬到院子里放了下来,然后分列两边站定。
看起来对方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反倒像是来送礼的,所以在宁远山的约束下,诸多镖师倒是没有再有过多的动作。
“咦,那是……祁良?”
很快宁远山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跟着龚少英从青泥村一路监视护送的龚家护卫祁良。
这让宁远山跟兄弟宁远河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心想祁良都到了,那位少英公子还会远吗?
只是宁远山兄弟二人都有些想不通,这货物都已经交接完毕了,十枚金币的酬金也已经拿到了,龚家这大张旗鼓而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宁远山常年走镖,心思是转得极快的,此刻他的心底深处,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直站在宁小苗旁边的秦阳则是眼神微闪,其脑海之中浮现出某天晚上严峥的小动作,心想这龚家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别看此刻的龚家看似送了几十箱礼物,一个个还敲锣打鼓,但在秦阳看来,这都不过是前戏罢了。
昨天在龚家交接货物的时候,秦阳就觉得有些奇怪,心想这龚家不会真没有发现其中一个箱子里少了一块石头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秦阳还真有些瞧不上龚家了,被严峥暗中盗取了货物还不自知,那还怎么混到如此家大业大的?
不过这个时候秦阳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还是先静观其变再说。
反正如今秦阳已经差不多恢复到化境层次的精神力,肉身力量也差不多到了合境,哪怕是对付登堂境高段的强者,也不在话下。
就在秦阳心思转动的当口,龚少英已经是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从院门外进来,其身穿一件大红衣袍,看起来就极其喜庆。
“少英公子,你这是?”
宁远山踏前几步,先是朝着龚少英拱了拱手,然后开口问道,而他心中那丝忐忑,则是愈发浓郁了几分。
对方如此大张旗鼓而来,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而龚家更是山河镖局招惹不起的存在,对方真要做点什么事,他们拿什么来抗衡?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的积香院外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想来都是来看热闹的。
又或许他们十分好奇,那什么山河镖局究竟培养了一个何等优秀的姑娘,竟然能让龚少英看中,而且还如此隆重前来迎亲?
听得宁远山的问话,龚少英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终于从白马上跃将下来,然后有模有样地朝着对面的宁远山行了一礼。
“小婿龚少英,见过岳丈大人!”
骤然从龚少英口中说出来的话,不仅是将宁远山兄弟二人惊得目瞪口呆,更远处的宁小禾和宁小苗兄妹,身形更是剧烈颤抖了一下。
“果然!”
还得是秦阳比较沉得住气,他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冷笑,心想那龚少英果然还是对宁小苗没有死心啊。
可秦阳清楚地记得,当时宁小苗曾明确拒绝过龚少英,宁远山也表示过女儿是自己的底线,宁家完全没有跟龚家结亲的打算。
那么此刻龚少英此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霸王硬上弓了。
如此之大的迎亲队伍,这一路之上敲锣打鼓唢呐声传,几乎搞得人尽皆知,这不就是为了制造既成事实吗?
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很卑鄙的,可谁让龚家在这广元郡城家大业大,谁也不敢轻易置喙呢?
更何况看到龚家这样的规模来迎亲,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家的姑娘。
她们只会羡慕嫉妒山河镖局,觉得这是鸡窝里的土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在那些广元郡城普通人的心中,能被龚家少爷看中,那你就偷着乐吧,怎么可能还有不乐意的呢?
要是别人家的姑娘被龚少英如此对待,恐怕做梦都得笑醒了,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天大好事。
“少……少英公子,你……你叫我什么?”
短暂失神的宁远山,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颤声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对面龚少英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几分。
“岳丈大人,这还不明显吗,小婿是来迎亲的啊!”
只见龚少英抬起手来环环指了一圈,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终于让宁远山兄弟二人明白了对方的来意,当下脸色都变得有些阴沉。
“少英公子,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宁远山深吸了一口气,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在看到宁小苗有些苍白,又有些愤怒的脸色时,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许多。
“小女年纪还小,暂时还没有找婆家的心思,少英公子还是请回吧!”
宁远山自然知道自己宝贝女儿是个什么想法,那同时也是他的底线,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大雍国虽然说也有十四五岁就结亲的少男少女,但那毕竟是少数,宁远山还想跟宝贝女儿多相处几年呢。
若女儿真的遇到了真爱,那宁远山倒也不是迂腐之人。
但之前宁小苗已经明确表示过不想跟龚少英扯上关系,宁远山自然明白女儿的心意。
“岳丈大人不会是嫌聘礼太少吧?”
然而龚少英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出宁远山的话中之意,见得他再次环视了那几十箱聘礼一眼,口说出来的话,显得异常财大气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请岳丈大人说个数,我想以我龚家的财力,应该都能办到!”
听得龚少英的这一番话,院外围观的众人都不由撇了撇嘴,显然是将山河镖局当成贪得无厌,想要漫天要价的势利之徒了。
龚家固然是财雄势大,但也绝对不是冤大头,真当你狮子大开口之后,龚少英能满足你们的所有条件啊?
更有一些人在心头腹诽,心想龚家能看上你山河镖局宁家的姑娘,你就偷着乐吧,还敢跟龚家提条件?
“少英公子,这不是聘礼的事,而是……”
宁远山再次摇了摇头,只不过他刚想要继续解释的话,下一刻就被龚少英给生生打断了。
“如果不是嫌聘礼太少,那就是看不起我龚家了?”
龚少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而听他反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山河镖局众人都是心神一凛,觉得今日之事恐怕会变得极其棘手。
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广元郡城,是龚家的地盘,山河镖局固然小有名气,但绝对称不上什么过江龙,更不可能压得过地头蛇。
别看此刻龚家只有龚少英一个嫡系,其他的护卫也没有达到登堂境的强者,可给山河镖局带来的压迫感却是十分强烈。
因为他们知道,只需要龚少英一个信号放出,龚家的强者就会很快赶到这云来客栈,到时候山河镖局又拿什么来抵挡?
或许唯一的机会,就是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龚家再怎么说也需要顾及一下面子,总不能完全不顾大雍王法在这里强抢民女吧?
“少英公子,我大哥不是那个意思!”
旁边的宁远河接过话头,他可不敢在明面上得罪龚家,真要让对方抓住把柄,那今日山河镖局必然凶多吉少。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龚少英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他先是反问了一句,然后沉声说道:“实话告诉你们,今日我龚少英算是给足了你们宁家面子,可若是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本公子既然亲自来了,那人我是一定要带回龚家的,否则你们就是让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脸,那丢的可是龚家的脸!”
这位龚家少爷侃侃而谈,竟然让不少围观之人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山河镖局众人的脸色却是异常难看。
那些普通的镖师也就罢了,甚至可能有人还觉得宁小苗运气不错,能被龚家少爷看中,那就是个翻身的好机会啊。
多少姑娘打破脑袋也想嫁进龚家,但最终却只是沦为龚少英这些龚家少爷的玩物,连个正式名份都没有。
看龚少英的样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兴师动众,显然是要对宁小苗明媒正娶的,这可比大多数人都要风光得多了。
只要嫁进了龚家,那宁小苗就是正室,无论以后龚少英娶多少妾室,她也是龚少英这一脉的当家主母。
可宁远山深知龚少英是个什么货色,这就是一个花丛老手,无论是娼家还是良家的姑娘都被他祸害了不少。
所以宁远山清楚地知道自家宝贝女儿嫁进龚家,那就是一只脚踏进了火坑,再想要将其救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以后会以泪洗面,宁远山的一颗心就有些揪疼,这是没有女儿的人永远也无法体会的心痛。
按宁远山的想法,他宁愿女儿嫁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一辈子平安喜乐。
当然,如果有优秀的年轻人能入赘宁家就更好了。
在宁远山心中,自己那个大弟子严峥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严峥那臭小子,到底跑哪里去了?”
心中想到严峥的时候,宁远山环视一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想那小子难不成也学坏了?
刚才那边秦阳和宁小禾他们的交谈声,宁远山兄弟二人自然也听到了,所以他们都知道严峥是一夜未归。
“严峥……咦?这倒是个绝佳的理由啊!”
忽然,宁远山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或许能打消眼前这位龚家少爷霸王硬上弓的提亲之举。
“岳丈大人,父亲和叔叔他们,还在等着我把新娘子接回去拜堂呢,你再这么耽搁下去,可就要错过吉时了!”
龚少英的话还在不断传来,而这个时候他没有发现的是,刚刚还有些慌乱的宁远山,看起来已经镇定了许多。
“小女能得少英公子青睐,确实是受宠若惊,但很抱歉,可能要让少英公子失望了!”
宁远山先是朝着龚少英抱了抱拳,听得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远处的宁小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暗自担心。
因为她下意识就觉得父亲是不管不顾要拒绝龚少英,可是这种生硬的拒绝,很可能给山河镖局带来无法承受的麻烦。
包括龚少英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他的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加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