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连登堂境的强者也曾在飞针之下死于非命,更何况是他这个只有七重开明境的家伙了。
这个时候的曹威,无疑十分后悔自己来这贺家一趟,更后悔被贺俊蛊惑,选择背叛山河镖局去投靠龚家。
现在好了,直接被秦阳抓了个现形。
曹威清楚地知道,就算对方现在杀了自己,想必老总镖头宁严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说,别躲在一旁看戏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替你清理门户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曹威耳中突然听到秦阳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他心头一动,然后就开始四下张望起来。
“啧啧,不愧是魂师,老朽佩服!”
下一刻曹威就听到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紧接着在看到一道身影从门口大踏步走进的时候,他就再无怀疑。
“总……总镖头……”
这个时候的曹威也没有再去管那枚飞针了,而是就这么直接跪倒在地。
其口中的称呼,昭示着那个走进来的身影,正是山河镖局的老总镖头:宁严!
“山河镖局出了这样的卑鄙小人,让小友见笑了!”
走进屋内的宁严,脸上并没有半点笑容。
他先是看了一眼已经毫无生机的贺俊,然后又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曹威,口气很有些恨恨。
“总镖头既然来了,显然也是不放心这个贺俊,倒是我有些多管闲事了!”
秦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他在感应到宁严的气息之时,其实就已经猜到了这位山河镖局总镖头的心路历程。
显然宁严对贺俊也并不放心,想要看看这个被赶出山河镖局的镖师,到底会不会闹什么幺蛾子?
身为创建山河镖局的总镖头,宁严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般有勇无谋,相反他的心思还相当细腻。
不过在宁严的心中,并不愿看到贺俊真的做出什么难以挽回之事,但很可惜,这个贺俊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而且贺俊不仅自己要对山河镖局落井下石,还拉着曹威一起背叛山河镖局,这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这甚至让宁严都有些后怕,心想要不是秦阳和自己前后脚过来,真要让这两人将消息传给了龚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贺俊倒也罢了,曹威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渠道,哪怕宁家没有告知其关押龚家叔侄的地方,多半也瞒不过这位资深镖头。
即便有秦阳这个魂师高手在,宁严也不愿真的跟龚家撕破脸皮,那样的强大家族,自然是能不翻脸就不翻脸的好。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能证明那数十个龚家护卫是山河镖局所杀,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龚家叔侄不暴露。
“小友说哪里话,你替我山河镖局清理门户,老朽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听得秦阳之,宁严连忙摆了摆手,说实话他确实十分感激秦阳。
要说宁小苗的救命之恩,单是横断山那一次的出手,在宁严看来秦阳就已经还清了。
自那以后,秦阳每一次的出手,其实都反倒让山河镖局和宁家欠下大人情,让宁严都不知道要怎么还了。
这次虽说宁严自己黄雀在后,但他也必须得承秦阳这个人情。
“这家伙不是已经被赶出山河镖局了吗?”
秦阳朝着地上的贺俊一指,然后又看向那跪在地上的曹威,意有所指地说道:“所以清理门户的事,还是总镖头自己来吧!”
听得这话,宁严先是一愣,然后他脸上就又浮现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心想这位秦阳小友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之所以一刀杀了贺俊,可能是因为贺俊之前的所作所为,也可能是因为这家伙的卑鄙无耻,但严格说起来,现在贺俊已经跟山河镖局没有丝毫关系了。
而曹威却依旧是山河镖局的镖头,而且在镖局中的身份地位并不低。
所以秦阳才留着他没杀,而是交给宁严这个山河镖局的总镖头自己处置。
这种心性十分难得,这是给宁严留了面子,出手也很有分寸感,不会做那些越俎代庖之事。
事实上以秦阳的实力,或者说他在宁严心中的地位,直接一针将曹威给杀了,后者也不可能多说什么。
但偏偏秦阳就没杀,这让宁严感慨之余,也暗叹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走得更高更远吧。
“总镖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受了贺俊这王八蛋的蛊惑,这才鬼迷了心窍,还请你饶了我这一次!”
似乎是感应到宁严的目光已经转到了自己的身上,曹威的脑袋赫然是垂得更低了,说话的同时,还咚咚咚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看来曹威也知道自己命在顷刻,一个不慎就会步贺俊的后尘,为了保住自己的这条老命,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去否认自己跟贺俊的同流合污,因为这是被抓了现行的事实,更何况还有秦阳这么一个人证呢。
所以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打感情牌,他在山河镖局的资历比贺俊更老,这位老总镖头总该顾及几分情分吧?
不过在磕头求饶的同时,曹威又忍不住在心头腹诽。
听宁严和秦阳刚才的交谈,曹威已经十分肯定这两人已经心照不宣,老总镖头也早就知道那位暗中的魂师就是秦阳了。
“秦阳这小子当初的重伤不会也是装出来的吧,难道是老爷子刻意安排,让小苗丫头‘无意间’救了他吗?”
这个时候曹威的思绪突然飘得有些远,他自动脑补出了一场大戏,甚至觉得这应该才是所有的真相。
如果让秦阳和宁严知道曹威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的话,说不定他们都会笑出声来。
在镖队回到青田县城之前,宁严连这一次走镖的过程都并不清楚。他
是从宁家几人带回来的消息中,推测出秦阳可能就是那个暗中的魂师高手。
可在曹威的心中,宁严为了自己的儿孙万无一失,暗中安排了一位魂师好友,装成重伤的样子被宁小苗所救,这并非不可能。
这样秦阳就能名正顺地待在山河镖局的镖队之中,装成一个重伤之人,不引起任何的怀疑,却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暗中出手。
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这个秦阳看起来太年轻了,哪怕满头白发,但肯定不超过三十岁,又是怎么跟年过古稀之年的宁严结识的呢?
“哼,现在知道怕了?”
就在曹威心中念头飘得有些远的时候,上方已是传来宁严的声音,让得他心神一颤,似乎想要再开口求饶。
“总镖头,我……”
嘭!
然而曹威刚刚说出几个字,便感觉到一股强横的力量倾泻在了自己的脑袋之上,然后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原来是冷哼声落下的宁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说话的同时已经是抬起手来,刚好在话落之后一巴掌拍在了曹威的脑门顶心。
八重登堂境的力量,又岂是一个七重开明境下位者能承受得起的?
曹威的脑袋,直接在这一掌之下被拍裂开了。
当八重登堂境的力量倾泻开来,曹威的脑子瞬间变成了浆糊,自然是不可能再活了。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秦阳眼神微微闪烁,心想这位不愧是创建山河镖局的人,该行事果断的时候绝不含糊。
事实上秦阳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曹威,既然这家伙已经选择跟贺俊做出背叛山河镖局之事,那就有取死之道。
秦阳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他这个高手在,真让贺俊和曹威将龚家叔侄的关押之地泄露给龚家,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可就不是死一两个人这般简单,那天晚上在场的所有镖队之人,包括山河镖局留在青田县城的人,恐怕一个都不能幸免。
对待穷凶极恶的敌人,秦阳一向不会手下留情,这一切都是曹威和贺俊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之所以将曹威交给宁严这个总镖头来处置,秦阳也想要再看一看这老爷子的心性。
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宁严还选择留曹威一条命的话,那他未免会有些失望,那山河镖局就未必能走得更远了。
好在现在无论是宁严这个老总镖头,还是宁小苗和宁小禾这两个年轻一辈,都没有让秦阳失望,甚至让他颇为欣慰。
不过秦阳欣慰之余,却还想要再试探一下这位老总镖头,所以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转到了屋外。
“两个罪魁祸首已经死了,至于外边那些人……”
秦阳口中低沉出声,但说到后面却有意顿了顿,当即让宁严的一张老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忍之色。
“小友,这两个家伙应该只在屋内密谋,其他人并不知情,就没必要赶尽杀绝了吧?”
似乎是害怕秦阳做出灭人满门的事情来,因此不待对方说话,宁严已经是抢先开口出声,只不过那口气有些忐忑。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怜悯之心,会不会让秦阳感到不满?
若是自己的意思跟对方相悖,那双方良好的关系可能都会大打折扣。
只是宁严没有看到的是,背对着他的秦阳在听到这几句话时,眼眸之中不由浮现出一抹欣慰。
秦阳出自地星世界,而且从小在大夏这个法治健全的国度生活,所以有些东西在他心中早已经根深蒂固了。
像贺俊曹威这样的人,秦阳杀起来绝不手软,因为他们有取死之道,留下来就是祸害,会害更多的人。
但俗话说祸不及妻儿,尤其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家人。
大夏那边也有法不连坐的铁律,哪怕是父母儿女犯罪,也不可能将无辜的亲人全都抓起来同罪论处。
秦阳刚才已经在外边听了很久,自始至终,都没有人靠近这间主屋,很明显贺俊提前有过安排。
若是宁严真的做出了要灭人满门,将所有人全部杀了灭口的决定,那秦阳才会感到失望呢。
果然他并没有看错人,能培养出宁小苗和宁小禾的宁严,确实不是滥杀之辈,这跟大夏镇夜司的理念不谋而合。
虽说宁远山和宁远河兄弟二人优柔寡断了一些,但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坏人,相反还能归入老实人的行列。
这就是一个家风极好的家族。
秦阳相信,有着宁严这位老总镖头掌舵,又有宁小禾和宁小苗这两个后起之秀,以后的山河镖局一定会蒸蒸日上。
当然,这是在有秦阳护持的前提下,若是没有他的话,山河镖局或许连这一次的龚家之危都扛不过去,又何谈将来?
只是这个时候的秦阳没有说话,让得说出那番话的宁严有些忐忑,但他的眼神却是异常坚定。
他打定主意,如果秦阳真想要杀人灭口的话,那自己一定要继续极力劝说,这种天怒人怨的事可做不得。
“总镖头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像是这般心狠手辣的人吗?”
再过片刻,秦阳终于侧过脸来反问出这样一句话,顿时让宁严大大松了口气,同时心头有些腹诽。
看秦阳的样子,更像是在试探他宁严的心性,若是他刚才不说那些话的话,恐怕反而要让这位失望了。
果然每个魂师强者都不能用常理度之,好在宁严是遵照本心,说的也是真心话,要不然还真可能让双方的关系变得恶劣。
“小友说笑了!”
宁严的脸色有些尴尬,不过他的心情显然相当不错,有一种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忘年交的感觉。
姑且不说秦阳可能比自己强得多的实力,也不提秦阳两次救山河镖局的队,单是这种性格,就让宁严佩服不已。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是山河镖局也是宁家的一次机会,更是宁小苗的机会。
像秦阳这样的心性,又是一名强横的魂师,未来的路绝对能走得更高更远。
那跟其打好关系的山河镖局和宁家,是不是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呢?
而这个时候秦阳的目光已经重新转回了屋内,分别看了曹威和贺俊的尸体一眼,似乎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思。
“怎么,还有问题吗?”
看到秦阳的脸色,宁严忍不住问了出来,心想这两个叛徒都已经伏法,应该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吧?
“总镖头,你有没有想过,山河镖局之内,还有多少像曹威和贺俊这样的人?”
沉吟片刻之后,秦阳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问题,这让宁严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就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说实话,对着山河镖局的总镖头问出这样的问题,其实是很不礼貌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打宁严的脸。
曹威和贺俊都是卑鄙小人,秦阳这样问,就是在说山河镖局之中,很可能还有这样的无耻之徒。
如果这是单一的一件事也就罢了,偏偏在此之前,还出了严峥和葛九这些叛徒,这等于是在证明一个事实。
尴尬过后,宁严明显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如果真如秦阳所,山河镖局之中并不仅仅只有贺俊和曹威这两个叛徒,那龚家叔侄的藏身之地,依旧有暴露的危险。
龚家关人的密地就只有那么几处,远一层的车夫马夫或者说普通的镖师暂且不说,那几个资深镖头肯定是能打探得出来的。
如果真有人向龚家暗中透露龚少英叔侄二人的藏身之处,后果不堪设想。
“小友说的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只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有些事做起来恐怕会很麻烦!”
心中念头转过之后,宁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脸色有些为难地说出一个事实,这也让秦阳颇有些无奈。
诚如宁严所说,今天他们是抓了贺俊和曹威一个现行,让对方无法辩解推脱,那杀了也就杀了。
但总不可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无缘无故去怀疑那些山河镖局的资深镖头吧?
到时候就不是抓叛徒,而是会搞得人人自危,让原本没有什么问题,十分忠心宁家的那些镖头也离心离德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恐怕反倒会让那些真正的恶人喜闻乐见,这不是宁严想看到的结果。
秦阳自然也知道那会是个什么后果,他刚才提到这件事,其实并不是让宁严大张旗鼓抓叛徒,而是有另外的一重目的。
“看来关押龚家叔侄的地方得重新找了,我相信总镖头你能安排好!”
下一刻秦阳就说出了自己的意思,让得宁严先是一愣,然后便点了点头,看向秦阳的眼眸之中,充斥着极度的佩服。
宁严年纪比秦阳大了很多,他自认自己年轻之时周游各地,见识也算广阔,而且交友无数,见过了无数的人情冷暖。
可现在看来,这个年纪可能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行事比他要更加周到,每每都能想到他的前头去。
无论是这一次暗中前来贺家,还是从贺曹二人身上联想到的那些事,包括此刻提议的应对,宁严始终都慢了一拍。
这让宁严忍不住又想去猜测秦阳的来历,他心想就算这位是来自哪个府城甚至皇城的大家族,见识和心智也不应该如此妖孽吧?
想要达到这样的程度,除了要有深厚的背景之外,还得亲身经历过无数变故,才能从那些经验教训之中得到感悟。
这让宁严不禁猜测,在秦阳这平静的外表之下,恐怕隐藏了无数不为人知的人生经历,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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