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你们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就在曹威和贺俊脸现得意密谋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让得他们悚然一惊,瞬间霍然站起了身来。
“什么人?”
曹威口中首先发出一道充斥着杀意的冷喝声,他打定主意,无论门外是谁,今晚都一定要杀人灭口。
因为他们密谋之事关系着自己的身家性命,要是传到宁家人的耳中,无论他们曾经对镖局有多大的贡献,都肯定活不了。
这个时候的曹威和贺俊,明显忽略了那道声音中蕴含的意思。
他们只知道自己今晚密谋之事不能暴露,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贺俊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短刀,那满脸的杀意跟曹威如出一辙。
“怎么,被人撞破了好事,就想要杀人灭口吗?”
门外之人的声音听不出半点的惧意,反而蕴含一抹嘲讽,让屋内两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几分。
“咦?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呢?”
不知为何,再次听到这道声音的曹威和贺俊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其中后者的口中还发出这样一道喃喃声。
嘎吱!
就在这个时候,主屋房门终于被人从外间推开,然后屋内二人就看到了一道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多陌生的身影。
“秦阳?”
看到那个满头发白,但面容看起来却只有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就连曹威也忍不住发出一道惊异之声。
贺俊更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越过那白发年轻人,看向了外间的院落。
要知道今晚贺俊和曹威密谋之事非同小可,贺俊这些年也小有身家,家里请了几个守家看院的护卫,都有凡胎境的修为,已经不算是弱者了。
先前他叮嘱过家人不得随意走动,更不要靠近这间主屋,还让那几个护卫暗中盯着外间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出声示警。
然而这个秦阳都已经站在了主屋门口,不仅他贺家人没有半点动静,那几个护卫也毫无警示,这明显有些不太寻常。
直到此刻贺俊的目光越过秦阳,看到院中那横七竖八躺着的护卫时,他不由大吃一惊。
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些人已经被秦阳给杀了,再联想到自己的家人,贺俊的眼眸之中赫然是射发出一抹极致的怒火。
“放心,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卑鄙小人,他们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似乎是看穿了贺俊心头的想法,秦阳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听得他这话,贺俊心头则是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下一刻他们的注意力又转回了秦阳的身上,无论是曹威还是贺俊都是一脸的狐疑,仿佛要看进这个年轻人的心底深处。
“秦阳,你什么时候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贺俊首先忍不住沉声喝问,而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感应到对方身上有半点的修为气息。
就算这家伙收拾了他请的几个护院,但那几个护院只有凡胎境而已,由他这个一重开明境出手,也能轻松做到这一步。
即便这小子隐藏了实力,有着跟他一样的一重开明境修为,旁边不是还有一个七重开明境的曹威吗?
仗着有曹威在身边,贺俊其实并没有太多惧意,而且隐晦猜到了一些对方的来意。
这个秦阳应该是气不过日间被自己欺凌,哪怕他贺俊已经被赶出了山河镖局,也想暗中来找回这个场子。
这小子自以为隐藏了实力,可以抗衡他贺俊这个一重开明境,恐怕没有想到七重开明境的镖头曹威,此刻也在贺家吧?
只是贺俊没有注意到的是,现在房门已经大开,秦阳明显已经看到了曹威的存在,但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半点的意外和恐惧。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秦阳脸色有些异样地看着贺俊,心想这家伙还真是蠢驴一头啊。
秦阳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两人,从来没有将他往那个暗中的魂师高手身上去想,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被宁小苗所救的镖局新人而已。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杀了了事!”
旁边的曹威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见得他先是朝着屋外看了看,似乎是害怕夜长梦多,口中说出来的话,也充斥着一抹极致的杀意。
看来曹威知道自己跟贺俊密谋之事关系重大,真要因为这边的动静引来外人,甚至是引来山河镖局的人,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而且这秦阳好像也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要是被其不小心逃掉了,必然是天大的麻烦。
“哟,曹镖头还真是个急性子啊!”
然而在曹威话音落下之后,对面的秦阳竟然还笑了一声,顿时让他们两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小杂种,你找死!”
贺俊第一个忍耐不住,下一刻已是手持短刀蹂身扑了上来,身上也爆发出了一重开明境的气息,别有一番威势。
虽说贺俊看到了外间躺着的那些护院,可那几人最多只有低段凡胎境的修为而已,跟他这个一重开明境是远远无法相提并论的。
所以他相信就算这秦阳隐藏了实力,但自己总不会一招之下就败下阵来吧?
只要对方两三招之内杀不了自己,等另外一边的七重开明境强者曹威出手,谅这小子也逃不出自己两人的手掌心。
旁边的曹威身上也缭绕着磅礴的气息,却没有像贺俊一样第一时间动手,想来是想先看看秦阳那小子的底细再说。
“啧啧,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见得贺俊持刀扑来,秦阳心头不由一阵感慨,其口中发出的声音,让得贺俊感觉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羞辱。
要知道经过这么多天的休养,秦阳的本体修为差不多已经恢复到了化境层次,也就是相当于这里的登堂境高段。
而他的精神力更是差不多恢复到了无双境初中期,真要拼尽全力一战的话,收拾一个无双境低段的强者,应该不用花费太多的力气。
眼前这个贺俊不过一重开明境而已,这相当于裂境初期的修为,又怎么可能会被现在的秦阳放在眼里呢?
秦阳的心智,远不是那些镖局中人可比的,从老爷子宁严做出驱逐贺俊的决定开始,他就猜到这家伙可能会闹什么幺蛾子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暗中前来贺家,竟然还有意外收获,正好听到了贺俊和曹威的密谋。
这让秦阳心头有些感慨,心想这山河镖局看似平静,实则早已经千疮百孔。
前有严峥葛九他们的背叛,后有贺俊曹威二人的铤而走险。
秦阳都在想着,如果没有自己的话,这山河镖局恐怕已经土崩瓦解好几回了。
不过既然宁小苗救了自己的性命,而他又有意收宁小苗为徒,那自然会给宁家解除这些后顾之忧。
对于两个已经决定背叛宁家的叛徒,秦阳自然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他今天就是冲着杀人灭口而来的。
唰!
说时迟那时快,在秦阳心中这些念头转过之后,贺俊的那柄短刀已经朝着他的咽喉要害疾刺而来,速度倒是不慢。
“嗯?”
只是下一刻贺俊就愣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握着短刀的右手,竟然再也刺不出分毫,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
而当他将目光转到短刀刀刃上的时候,心头不由掀起了惊涛骇浪,仿佛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似的。
只见秦阳的右手两根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夹在了短刀的刃面之上,就如同一把厚重的钳子,让得那柄短刀纹丝不动。
要知道贺俊可是一重开明境的修炼者,他这一刺的力道极其强悍,而且速度奇快。
到底要何等的速度才能后发先至,又需要何种的精度,才能不触碰到刀刃将短刀夹住,还需要怎样强大的力量,才能让贺俊再也刺不进分毫呢?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包含了好几种让贺俊百思不得其解的手段,这让他的心底深处,不自主地生出一丝强烈的不安。
因为在贺俊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能做到一步的人,恐怕不会是跟他一样的低段开明境,至少也达到了开明境六重甚至八九重的境界。
至于更高的登堂境,贺俊没有敢去想,又或许他认为秦阳要真是登堂境高手,又何必藏着掖着呢?
这种修为要是显露出来,瞬间就能成为山河镖局的座上宾,没见连曹威这样的资深镖头,也不过七重开明境的修为吗?
这人要真是登堂境高手,贺俊哪里还敢随意欺负,又怎么敢在马场给对方小鞋穿呢?
这个时候的贺俊既震惊又愤怒,心想这家伙扮猪吃虎,可是将自己给害惨了。
若早知道你是这样一尊大高手,自己又怎么可能敢去招惹你,也就没有之前那些破事了。
“不好!”
相对于贺俊被秦阳这一手惊到,后边的曹威同样是大吃一惊,然后他身上气息大放,要朝着秦阳扑将过来,以期能解救贺俊。
“嗯?”
然而就在曹威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冰寒气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待得他定神一看后,整个身形都瞬间僵住了。
此刻曹威的面前,赫然是凌空悬浮着一枚散发着冰寒之气的飞针,这对他来说,竟然没有半点的陌生。
曹威的脑海之中,浮现出当初在横断山遇到南亭府叛军之时,第一次看到这种冰寒飞针的那一幕。
后来在龚家大举追杀的时候,又是这种冰寒飞针力挽狂澜,杀了数十个龚家护卫,连龚平松和龚家叔侄都被生擒活捉了。
事实上后头一件事,当时的曹威被肉汤迷晕,根本没有亲眼看到,是后来听宁远山和宁远河私底下说的。
对这些已经坐上镖头位置的老人,山河兄弟没有刻意隐瞒,这也是一种尊重的体现。
所以在看到那枚悬浮的冰寒飞针之时,曹威震惊之余,心头脑海无疑掀起了滔天巨浪,眼眸之中的不敢置信,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竟然是他?!”
下一刻曹威的眼角余光就扫到了那边的白发年轻人,一些一直以来的疑惑,也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从横断山之战后,所有山河镖局的人,都在疯狂猜测那暗中救了镖局众人的魂师高手到底是谁?
最终他们得出一个答案,那应该是老总镖头宁严曾经结交的好友,这已经算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曹威心中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他从来没有往那个病秧秧的秦阳身上想,也并不觉得秦阳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可是此时此刻,当秦阳和冰寒飞针一起在这贺家现身,而且那枚飞针就这么凌空悬浮在自己的眼前时,所有的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而且秦阳出手相助山河镖局也很好理解,毕竟当时他身上的重伤不是假的,也就是说宁小苗于他有着救命之恩。
暗中出手帮山河镖局化解危险,算是在报答宁小苗的救命之恩,第二次的出手也同样可以套用这个缘由。
相比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又或者说没有得到证实的宁严好友,显然这个答案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如果是以前的时候,知道秦阳就是那个暗中的魂师高手,曹威恐怕也会十分高兴,毕竟他并没有刻意针对过秦阳。
可是现在,先是贺俊给秦阳小鞋穿,然后他们在这里密谋背叛山河镖局和宁家的事又被秦阳撞破,又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如果秦阳就是那个魂师高手,那他此刻用两根手指就夹住贺俊短刀的一幕,也就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了。
“再动一下,就死!”
这边秦阳自然不会太多在意曹威的反应,听得他沉声开口,果然让曹威不敢再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了几声。
“你……你……”
在那边曹威被飞针震慑,尤其是秦阳沉声发出的时候,刚才已经被震惊了一次的贺俊才终于回过神来,看向秦阳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
“你什么你?”
可就在这个时候,秦阳却是发出一道冷声,紧接着右手两指用力,一把将贺俊手中的短刀夺了过来。
噗!
下一刻曹威便惊恐地看到,秦阳掉转刀柄,直接将短刀插进了贺俊的胸口,发出的一道轻响声,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或许是没有想到秦阳会如此果决就杀了贺俊,又或者曹威刚才想到过这个结果,却觉得不会这么快。
从贺俊的结局上,曹威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这让他心底深处的恐惧,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先前曹威选择跟贺俊一起背叛宁家,其实也是一种贪生怕死的体现,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本来还以为从山河镖局这艘即将倾覆的破船上跳下来,再跳上龚家的大船,可以让自己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没成想这美梦才刚刚开始做就瞬间破灭了。
秦阳的到来,先是展露出自己就是那个魂师高手的身份,然后又夺刀直接杀了贺俊,都在昭示着他并非什么优柔寡断的善男信女。
或许在对方的眼中,无论是一重开明境的贺俊,还是七重开明境的曹威,都没有什么两样吧?
“我……我……”
这个时候的贺俊还没有失去意识,见得他抬起手来,似乎是想抓住一点什么东西。
但这个时候的秦阳,早就已经松手放开了短刀的刀柄,而且还退了两步。
所以贺俊这伸手乱抓什么也没有抓住,那种急速消逝的生命力让他无比惊恐。
原来所谓的一重开明境,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生命竟是如此脆弱不堪吗?
此刻的贺俊,自然也知道眼前的秦阳就是那个暗中出手过两次的魂师高手,这让他的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还有一丝愤怒。
这高手都喜欢扮猪吃虎吗?这样耍人很好玩吗?
你秦阳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早点表明身份,偏偏要躲在暗中戏耍自己?
像贺俊这样的人,哪怕都面临生死了,依旧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他只觉得自己是被秦阳给耍了,说不定还被宁家人给耍了。
要不是宁家人早就知道秦阳的身份和本事,又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一个没有修为的新人,而选择将他这个一重开明境给赶出镖局呢?
只可惜心脏已经被刺穿的贺俊,无论有多少的不甘和愤怒,也只能在下一刻陷入无尽的黑暗。
那些情绪,也随着贺俊的轰然倒地,被永远带进了阴曹地府。
也没有人会再来在意他这个已经身死道消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砰!
这边贺俊倒地的声音,仿佛吓了曹威一大跳,让得他的整个身形,都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那枚冰寒飞针依旧凌空悬浮,似乎是在防备曹威逃走,可现在就算是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