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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小说网 > 大明,从带朱元璋逛紫禁城开始 > 第971章 叛徒的嘴还能吐出啥

第971章 叛徒的嘴还能吐出啥

他俯下身子,在官道南边和耿府所在的方向各点了一个墨点,又用指甲从野茶岭画出一条细线,低声自语:“伊冰这一去,耿水森若真被说动,后头才热闹。

不过陆大人既然早早埋了孙诚这条线,就不怕他们不露头。”

天色渐亮时,伊冰已经出了山。他带着鲁大几人绕开官道,走河滩小路。河里水浅,乱石湿滑,几个人把鞋绑在腰间,赤着脚踩水走了一段,又拐入一片桑田。

他们从野茶岭出来后便再没打火把,只借着天边一点灰白的光赶路。等到日头升起来,几人已经离开天涯山地界二十多里。

快中午时,伊冰在一个僻静土坡后坐下,从怀里摸出两块干饼分给几名随从。鲁大咬了一口,低声说:“伊爷,咱们这一路好像太顺了。昨晚那么乱,官军竟没有人追上来。”

伊冰喝了口水,把水囊塞住,说:“白大王把人全拖在村口,官军哪还抽得出人追南坡。再说这条道极少人走,吴昊未必知道。现在别想这些,越早进省城越好。”

鲁大点头。歇了不到半炷香,伊冰又站起来。他把外头沾满泥灰的短衫反穿,遮住里面稍干净的衣料,又在脸上抹了两把河土,看起来像个逃荒的流民。几名随从也照做。

几人不再走大路,专挑村与村之间的田埂和杂木林。天快黑时,省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远处。

伊冰让随从留在两条街外的小巷里,自己一个人拐到耿府侧门。侧门外种着两棵老槐树,石阶被夜露打得发亮。他拉高衣领,上前拍了几下门环。

门房开了一条缝,借着檐下灯笼认出是他,惊得差点喊出声。伊冰连忙把脸露出来,低声道:“是我,伊冰。我见李管家。”

门房犹豫了半天,还是把他让了进去。

李崇正在前院西边的账房里看盐船进项。门房小跑进来,说伊冰回来了。李崇手里的笔一顿,墨汁滴在账页上。他抬头看着门房,声音压得极低:“带他从后廊走,别让人撞见。

先让他在西角小厅等着。”

门房应声去了。李崇放下笔,把账页往屉里一锁,匆匆往后院走。

后院空地上,耿水森正舞着一柄厚背刀。他上身只穿一件灰布短衫,领口和后背早被汗浸透。刀锋在暮色中带起一阵阵白亮的光,脚步踏得青砖砰砰作响。

墙边石锁旁站着两个小厮,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李崇从月洞门跨进来,见耿水森还没有收势,便低头站在廊柱边。

耿水森一趟刀法使完,猛地把刀往下一插,刀尖没进泥地半寸。他喘了几口粗气,接过小厮递来的布巾擦脸,转头见李崇神色不对,便问:“李崇,什么事?”

李崇低声说:“老爷,伊冰回来了。”

耿水森擦脸的手一下子停住,声音沉下来:“谁?”

李崇重复一遍:“伊冰,就是前两年帮老爷料理过私盐路线,后来不知去向的那个伊冰。”

耿水森把布巾往地上重重一摔,怒道:“你还提他做什么?这个背主的东西,我不找他算账,他还敢回来?叫人打出去。”

李崇忙凑近一步,小声说:“老爷,伊冰这趟回来,怕不是平白无故。我刚收到风声,天涯山的白老旺昨夜在村口跟官军打了一场,折了大半人马。

伊冰这个时候上门,十有八九是白老旺差来的。”

耿水森冷笑道:“白老旺差来又怎样?他白老旺抢了我几船货,伊冰这狗东西还投了他。如今打不过官军,倒想起老子了?”

李崇道:“老爷说得是。可白老旺那个性子,若没有出大价钱,断不会让伊冰回来挨老爷的骂。他儿子白小旺被官府拿了,眼下能救他的,也只有咱们手里的兵。

伊冰既然来了,不如见上一面,看看他兜里到底揣着什么。若老爷觉得不值,再轰也不迟。”

耿水森沉着脸看院墙外已经暗下来的天,好半天才说:“叫他到前堂等着。我倒要听听他这张嘴还吐得出什么。”

耿水森换了一身暗青长衫,走进前堂时,伊冰已经跪在堂中。他听见脚步声,立刻把身子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贴着地砖。耿水森从案前坐下,也不叫起,只冷冷看着他。

李崇站在椅子后侧,眼观鼻鼻观心。屋里安静得只听见廊外风吹灯笼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耿水森才开口:“伊冰,你还有脸回来。”

伊冰伏在地上说:“小人不敢抬头。小人对不起老爷,今日来,就是要给老爷磕头请罪。”

耿水森哼了一声:“请罪?我倒是想知道,你当初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今日要请罪。”

伊冰慢慢直起一点身子,脸上又是土又是汗,眼圈有些红。他说道:“小人离开耿府,不是存心背主,实是害怕官府打压老爷,追查耿府贩卖私盐的事。

小人在府里经手过几处盐船和码头上的人。底下的盐工把头和船工,常在酒肆里说漏嘴。小人越听越怕,知道若官府顺着私盐这条线查下来,迟早会查到小人,也会查到老爷。

小人胆薄,怕进了大牢经受不住刑罚,说出什么对老爷不利的话,那才是真正害了老爷。所以小人才趁夜走了,一文钱也没有拿。

后来无路可去,才不得已投奔了天涯山,给白老旺跑腿。”

他这番话说完,堂中又静下来。李崇站在后头没有作声,耿水森半靠在椅背上,脸上瞧不出究竟,只拿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案边。谁也没有先开口。

伊冰投靠白老旺,说到底正是害怕官府打压耿水森,追查耿府贩卖私盐一事。他自认不堪这层压力,才悄悄离开耿府。

堂中的寂静压得人胸口发闷。伊冰跪在地上,额角汗珠混着灰土滑下来,落在地砖上,慢慢洇出几个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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