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盘龙山向北十里一处密林中。
经历一夜狼狈奔逃,李青禾、李青衫、黑龙等千余人马停在了密林中,人马皆是喘着粗气。
望着近在眼前延绵数百里的盘龙山脉,黑龙眼中光芒流转,开口说道:“两位大帅,我们回到盘龙山了。”
“如今就算北疆军骑兵追来,咱们也无需惧怕。”
李青禾微微颔首:“万幸盘龙山根基尚在,有这座天险阻隔,北疆骑兵就算战力再强,也根本无法强攻上山。”
“大帅所极是。”黑龙应声附和,“只要咱们盘龙山精锐还在,随时都能再拉起一支万人大军。”
“嗯,走吧。”李青禾转头看向身后疲惫的众人,眼神镇定道:“大家都累坏了,先回山寨好好休整一番。”
“是,出发!”
众人当即催动疲惫不堪的坐骑,朝着足有七八百米高的盘龙山山脚下疾驰而去。
咚咚咚——
千飞奔,马蹄阵阵,可千人队伍刚抵达山脚下,黑龙陡然高举手中染血长刀,大声喝道:“停!”
吁——
上千黑龙军连同李青禾、李青衫一并勒住缰绳,人马齐齐驻足。
李青禾眉头轻蹙道:“怎么了?”
“大帅,气氛不对劲。”
李青禾抬眼望向数百米高的盘龙山,细细打量之下,心头也渐渐升起不安。
整座山头死寂一片,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当即示意身旁一名身手矫健的黑甲亲卫:“你先上山探查一番。”
“是!”
黑甲亲卫抱拳领命,随即翻身下马,快步朝着半山腰的山寨奔去。
半个时辰过去,派出去的亲卫迟迟没有归来,山间也未传来半点声响。
李青禾、李青衫、黑龙三人面色相继沉下,三人都意识到大事不妙。
“山寨不能回了,速速撤退!”
李青禾低声喝道。
“走!”
李青衫和黑龙刚调转马头,半山腰、山林两侧以及山脚四周,突然涌出大批人马。
半山腰的寨门哨塔上,一面北疆军的黑色大旗迎风猎猎作响,分外醒目。
“李青禾,别来无恙!”
此时,王虎带着小鱼儿、白余霜、李长安、魏猛等人策马从阵中走出,径直来到李青禾一行人面前。
看清来人模样,李青禾瞳孔骤缩,声音里满是惊惧:“王虎!”
王虎端坐马背,神色平淡地注视着狼狈不堪的李青禾,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笑意:“好久不见啊!”
“可恶!”
李青禾缓缓转头四顾,目光扫遍整座盘龙四周山脚。
四周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全是北疆骑兵,铁甲寒光映着天光,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看着这滴水不漏的包围阵势,他心中瞬间沉入谷底,心知今日已是插翅难飞,绝无半分逃生可能。
绝境之下,李青禾眼底涌出疯狂的狠戾,咬牙沉声喝道:“王虎!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能找到盘龙山这座隐秘据点!”
“呵呵。”
王虎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本王何止能找到盘龙山?”
“连你暗中勾结黑龙城,私通北疆、北离各方权贵的所有阴谋算计,本王也全部知晓。”
“你真当我北疆经营数年的情报体系,是摆设吗?”
“从你离开永安城的那一天起,你的行踪就在本王的全部掌控之中,不然你以为本王为什么会去黑龙城!”
“你去黑龙山不是为了铲除秦明山他们,是为了对付我!”
李青禾神色微变,满眼的不可置信道。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不是,你和秦明山他们比起来更加的危险,所以要是可以选择,我肯定先杀你!”
王虎嘴角微微勾起道。
听到这话,李青禾眼中戾气褪去,脸色一片灰败黯然,浑身的气势彻底溃散。
他望着身前气度凛然的王虎,放低了姿态,满眼恳求道:“镇北王,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今日我算兄弟二人认栽,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二人今日在此立誓,此生绝不与你为敌,甘愿隐世不出,再不插手你和大乾朝堂之间的任何纷争!”
王虎轻轻摇头,看着反复无常、首鼠两端的李青禾、李青衫二人,眸中没有半分怜悯:“晚了。”
“若是你们二人没有前来北离,本王或许不会搭理你们!”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掺和我和那位之间的事情!”
“不过,本王也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借本王一样东西,今日之事,便可既往不咎!”
闻,李青禾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希冀,连忙追问:“什么东西?只要我二人有,尽数奉上!”
“哈哈哈,李青禾啊李青禾,你真是天真!”
王虎仰头朗声大笑,笑声凛冽震彻山野:“本王只需借你们项上人头一用,当作敬献给永安城那位的寿礼!”
“杀!”
王虎话音落下的刹那,身侧的小鱼儿双目骤凛,手中长刀迅猛出鞘,寒光划破长空,举刀大喝:“杀,一个不留!”
“杀!”
号令响彻整片山脚,四周蛰伏已久的北疆铁骑瞬间动了。
轰隆隆——
上万骑兵如同出笼的猛虎、奔腾的洪流,踏着震天蹄声朝着包围圈中的千余黑龙军残兵猛扑而去。
锋利的长枪、战刀闪烁着森寒的光泽,铁骑冲撞杀伐,势不可挡。
“快逃!”
本就连夜奔逃、身心俱疲的黑龙军残部,早已军心涣散、战意全无。
面对守株待兔,以逸待劳的北疆骑兵碾压式冲杀,他们根本无力抗衡。
上百名黑龙军骑兵被北疆骑兵直接撞飞碾压,血肉崩溅,凄厉的惨叫声、兵刃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盘龙山上空。
“突围,向南突围!”
李青禾、李青衫两人见状,被吓得肝胆俱裂,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疯狂嘶吼着指挥残余人马朝着南方冲去。
两人手持兵刃,拼死朝着包围圈薄弱处冲杀,想要杀出一条生路。
可北疆骑兵阵型严密、进退有序,层层拦截、步步紧逼,铜墙铁壁一般的包围圈没有丝毫破绽。
源源不断的北疆骑兵合围而上,将零星突围的叛军尽数斩杀。
无数黑龙军骑兵倒在血泊之中,断肢残骸散落满地,鲜红的血水顺着山脚土地蔓延流淌,染红了整片山野。
李青禾与李青衫带着最后数十名亲卫浴血拼杀,身上早已沾满鲜血,衣衫破损多处,身上伤痕累累,体力飞速透支。
可无论他们如何拼命冲杀,始终冲不破北疆骑兵的层层钢铁城墙。
“王爷有令,全部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不多时,王虎麾下的三千亲卫骑兵压阵上前,精锐铁骑强势绞杀残余的黑龙军人马。
凛冽的杀伐之下,最后的抵抗彻底崩塌。
仅剩下的数百黑龙军残兵接连倒地,再无一人站立。
激战落幕,整片山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负隅顽抗的李青禾、李青衫二人,最终被三千亲卫骑兵死死围困,当场斩杀。
山脚之下,千余具叛军尸体横七竖八铺落一地,而半山腰的盘龙山寨之中,此前被斩杀的近千名黑龙军尸体尚未收敛。
盘踞盘龙山数年、屡次作乱的黑龙精锐匪军,两千余人尽数被剿灭,无一漏网。
这股为祸一方的顽固势力,自此彻底从世间除名。
山野间硝烟缓缓散去,血腥味弥漫四野,整片山脚下死寂沉沉,再无半点叛军气息。
至此,盘龙山所有山匪,被彻底斩杀殆尽,一个不留。
片刻后,小鱼儿提着李青禾、李青衫两颗鲜血淋漓的人头,策马来到王虎身前,躬身开口:“虎哥,这二人的人头,该如何处置?”
王虎垂眸扫了一眼两颗头颅,语气平静无波:“派人腌制妥当,装入木盒,本王要亲自带回永安城,呈献给那位当贺寿大礼!”
“诺!”
小鱼儿当即拱手领命,随即又开口道:“虎哥,要不要我统领斥候营与黑甲鹰骑,随你一同前往永安城?”
“毕竟此去永安路途遥远,我也好护你周全。”
“不必。”
王虎摇头轻笑,气度沉稳从容:“区区数千里路途,何足挂齿,本王麾下的三千亲卫足以护我安危,何须大动干戈。”
“况且,随行兵马过多,声势太过浩大,难免引人揣测,徒增非议。”
“还有,你要替我坐镇南海郡城,统领全军,严密监控东海三国动向。”
“若是东海三国安分守己便罢,但凡敢有半分异动,无需请示我,直接大军压境,该战便战、该杀便杀,绝不姑息纵容!”
小鱼儿身姿挺拔,郑重俯身抱拳,沉声应道:“诺!”
战场杀伐彻底落幕,山野间的戾气渐渐平复。
魏猛策马上前数步,对着身前的王虎躬身请示,神色肃穆:“王爷,山阳三县乃是此次叛乱的核心根基,两万叛军青壮皆出自此地,如今叛首伏诛,不知三县后续该如何处置?”
听闻此,王虎眸光骤然一凛,眼底掠过一丝冷厉杀伐之气,沉声下令:“小鱼儿,你在折返南海郡之前,先去山阳三县走一趟。”
“但凡此次参与叛乱的主事头领、乡绅头目、牵头作乱者,一律就地斩杀,不留后患!”
“至于那些被裹挟从军的青壮村户,全部既往不咎,不予追责。”
王虎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继续吩咐后续安抚与舆论布置:“你抵达三县之后,立刻寻访当地有才学的秀才、文士,让其执笔撰写安民告示,于三座县城、所有乡镇村落尽数张贴。”
“告示之中,需如实写明李青禾、李青山二人的真实身份与所有反叛罪状。”
“直接昭告三县百姓,此二人根本不是什么起义首领,实则是大乾朝廷安插在北离的细作探子,是受大乾皇帝授意,刻意潜入北离招兵买马、蛊惑民心、挑起战乱!”
“他们的目的就是搅乱北离九州安稳局势,损耗北离人力物力,为以后的大乾北伐做铺垫!”
“告示中务必明,山阳三县两万殒命青壮,皆是被二人花巧语蒙骗蛊惑、裹挟作乱,才落得身死结局!”
“之前二人满口许诺的分田立业皆是虚妄骗局,从头到尾都只是利用底层百姓谋取私利、祸乱一方的阴谋手段。”
“同时向所有百姓申明,普通民众皆是无辜受蒙蔽之人,朝廷概不追究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