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这鸟人,好有心计,城府好深啊。
范国海在面对路北方层层递进的质问时,被怼得哑口无,心里对路北方充满的万分痛恨。
但是,他知道,路北方为这事,也是做了很多功课的,甚至是暗暗里,早就调查过的。特别是路北方道出,他让谭金炫给自已购买礼品,是当着很多人说的,且有纪委书记乌金敏在时。
范国海就知道,今天这局,他输了!
彻底输了!
输了,就得出局。
在此时此刻,在场都是混迹宦海多年的常委,谁都看得明白,今天是他拿着监控片段,想在常委会上攻讦同僚,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即便如此,范国海不服啊!
这长久积压的挫败、羞愤,此时如同洪水冲破堤坝,彻底冲垮了范国海多年官场修炼出来的克制与城府。
只见在路北方的诘问中,范国海胸膛剧烈起伏,脖颈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脸颊涨得通红。
他再也维持不住一名省委副书记该有的沉稳克制,猛地从座椅上半站起身,两只手掌重重狠狠拍压在会议桌面上。
“砰!”
沉闷厚重的拍桌巨响,在密闭会议室轰然炸开,桌上玻璃杯剧烈震颤,茶水晃荡泼洒,打湿了面前的纸质桌签。
范国海几乎是嘶吼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路北方!呵呵……说这么多!你还是对我到龙城告你的状,你记恨于心,你这人,就是十足的卑鄙小人!你不就是想把政法系统攥到自已手里吗!不就是对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付精益,横竖都看不顺眼吗!现在,你处处要死揪着他的过失步步紧逼,非要把人撵走,把政法口的权抢过去你才甘心,对不对?!”
“好!这个政法线,我范国海不管了!这行不行?!我从今天起,对省里的事,撒手不管了!”
吼完这番气冲斗牛的话,范国海没有半分停留,伸手一把捞起桌前自已的笔记本和钢笔,也不顾满堂众人错愕的眼神,转身大步就往会议室大门走去。
满座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堂堂省委副书记,分管全省政法工作的领导,竟然在正式的省委常委会现场,情绪彻底失控,当众咆哮,还要直接离席。
偌大会议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凝固。
阮永军坐在主位,脸色沉得如同翻卷的乌云,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他见范国海转身走人,当即警告道:“国海!请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省委常委会!……”
范国海脚步没有停下,走到门边,手已经搭在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他侧过半边身子,脸色阴冷,语气里满是赌气的戾气:“什么常委会?我现在是受够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发力。
“哐!!”
厚重的实木会议室大门被狠狠摔合,巨大的撞击声震得门框嗡嗡作响,余音在空旷的走廊远远荡开。
人,就这么摔门而去。
会议室之内,余下一众常委面面相觑,气氛压抑。
但是,大家对范国海此举,却是愤怒了!
众人心里皆在嘀咕,但是,有支持路北方者,早就禁不住吱唔出声了,这回,是驿丹云:“范国海竟然采用卑鄙无耻的手段,让省公安厅抓路北方的把柄,这种事情,放谁都不能忍!”
“对啊,这太过分了!”
“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在座的常委们,纷纷七嘴八舌的叫喊起来,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了。
路北方倒是没有说话,而是端坐原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完全不受方才范国海失态宣泄的干扰,神色依旧冷静克制,目光缓缓环视长桌周围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声音沉稳有力。
“诸位,今天我们讨论付精益同志岗位调整,从来不是我路北方想要抢夺政法系统的权力。根源,是云岭特大枪击案暴露出来血淋淋的履职漏洞。公安厅长肩上扛着全省数千万群众平安的千钧重担,面对特大暴恐警情,不敢决断、畏惧担责,这是岗位能力与担当层面上实打实的硬短板。公安部专案组的复盘评估通报,就摆在我们每个人的桌前,这是上级专业部门给出的权威结论。”
“我们今天提议调整岗位,目的不是单纯惩罚某一名干部。是为了河阳全省的社会治安大局,为了往后再遭遇同类重大突发事件,不会再重演错失黄金拦截窗口的悲剧,不再让干部、群众付出无谓流血牺牲。这是对全省老百姓负责,绝非派系私斗,更不是权力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