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愈发凝重,连连摇头,上前一步,对着邹强沉声劝道:“强哥,钱确实诱人,可您想过风险没有?她们买凶杀人,杀的,是什么人?”
“听说是省级高官!”
“啊,省级高官?”
“哪的?”
“这人没有透露!当然,我也没问她,毕竟,就算问了,她们没到行动前,不可能告诉我们!”
老灰皱着眉:“是省级高官,还不是在咱们大练本地动手?要跨省去干活,这可不简单!而且这事儿,一旦败露,就是死刑的重罪!”
老灰心思向来慎之又慎,他继续冷静剖析利害:
“咱们在大练市地面上,本地的打架、收账、恐吓,就算出事,上下多少还有些人情关系可以周旋、花钱摆平。而这跨省执行暗杀,目标还是个省级高官,那是什么概念?一旦出了人命,天罗地网撒下来,什么关系都兜不住。”
阿豹被老灰泼了一盆冷水,狂热的情绪稍稍降温,但依旧不甘心,攥紧拳头,粗声道:“灰哥,可那钱实在太多了!两千七百多万!干完这一票,咱们完全可以直接卷钱跑路,远走高飞,再也不回大练,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老灰斜眼瞥了阿豹一眼:“阿豹,哪有这么简单。第一,那俄国女人说的五百万定金、源源不断的姑娘货源,全部都是口头许诺!白纸黑字的凭据半张都没有!万一人干完,她们直接翻脸,钱不给、货源断掉,咱们弟兄白白拿命去填坑,我们找谁说理去?她们是境外过来的人,真要脚底抹油溜回俄罗斯,跨着国境,我们上哪找人?”
“第二,目标是省级高官。这种级别人物,出行安保严密,身边常年有随行护卫,监控遍布,想要近身下杀手,谈何容易。咱们派出去的弟兄,很大概率有去无回,白白送命。就算侥幸得手,现场遗留的脚印、弹壳、监控画面、目击证人,随便哪一点线索,都能把我们揪出来。”
邹强坐在沙发上,默默听着两个心腹一热一冷截然不同的争辩,嘴里不停咀嚼槟榔。
老灰的每一句话,全都戳在他心底最深的顾虑上。
这些危险,其实他自己也反复掂量过无数遍。可那笔近乎两千七百万的巨额收益,又像一把钩子,死死勾住他的欲望。
他抬手,抬手摩挲着脖颈后方那条黑龙纹身,眼底欲望与恐惧来回撕扯,神色阴晴不定。
“老灰,你说的这些风险,我心里全都清楚。”邹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可活了大半辈子,能遇上这么大一笔买卖的机会,这辈子未必有第二次。你想过没有,若是顺利干完这一票,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彻底洗白,那主不不用一辈子窝在大练,做这种刀口舔血的灰色生意了。”
阿豹眼睛一亮,眸子闪过一份狠意道:“强哥!老灰担心担心那,但我不怕,人死卵朝天!只要这笔买卖靠谱,我愿意亲自带人去跑这一趟!而且,我挑几个信得过、嘴巴严,沾过血的弟兄去,保证能整成功!”
老灰眉头皱得更紧,立刻打断阿豹:“阿豹,你不要被钱迷了心智!你要知道,一旦踏出去,就是万劫不复。况且,那两个外国女人来路不明,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势力藏在暗处,我们连幕后真正雇主是谁都摸不清楚,稀里糊涂就去替别人做杀人生意,等于替别人挡枪。”
邹强抬起手,摆了摆,制止二人继续争吵。
“好了,你们两个,不必吵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望向窗外大练市夜晚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火。
“我没有当场答应柳德米拉。我跟她说了,我需要时间好好斟酌。”
邹强回过头,目光扫过自己这两大左膀右臂:
“老灰,你的心思细。接下来这几天,你悄悄去查两件事。第一,深挖柳德米拉、索妮娅的底细,尽可能摸清楚她们背后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人在遥控指挥,看看这笔生意到底是不是个圈套。第二,评估跨省行动的现实难度,如果真要接下这单,我们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把风险压到最低。”
说到这里,邹强的眼神狠了几分:
“阿豹,你去悄悄筛选,在手下几十号弟兄里面,挑出三到四个人,必须是家里牵挂少,嘴巴封得死,手上真正见过血,愿意拿命换大钱的亡命之徒。但是记住,这件事严格保密,除了我们三个,不许向第四个人透露半个字。就对外说是准备接一笔外地的讨债私活,别让其他人嗅到风声。”
老灰面色凝重:“强哥,我劝您三思,最好是直接回绝了他。这笔买卖,赌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命。”
但是,邹强咬了咬牙,槟榔的涩味在口腔弥漫开来,眼底满是挣扎:
“我知道,这是赌命。但是,这么大一笔筹码摆在面前,叫我怎么做到完全不动心?你们先把对方底细摸透了,再挑几个死忠的小弟……到时候,我们再评估,是接,还是彻底推掉,再做最终定夺。”
“好!强哥,我们就按您的吩咐做!”
阿豹和老灰,转身就去落实光头佬交代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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