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秋香提着篮子跟在后面,里面装着刚摘的无花果,她的博士服还挂在书房里,旁边却多了本工程管理的教材,书页上写满了娟秀的批注。
原本计划毕业就回国,可看着怀里的孩子,再看看诸葛踏雪在田埂上弯腰侍弄作物的背影,她终究还是多留了两年。
章妈妈在厨房炖着肉汤,隔着窗户看两个年轻人逗孩子,嘴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
诸葛踏雪以前总爱闹点小脾气,如今换尿布、冲奶粉样样熟练。
章秋香从前连换灯泡都要找人帮忙,现在却能抱着孩子修好坏掉的婴儿床。
农场的木屋前,晾衣绳上挂着一排小小的连体衣,风一吹,像一串彩色的小旗子在晃。
两年时光就像农场里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淌过,却在每个人身上留下了温柔的痕迹。
无论是齐州医院里此起彼伏的童声,还是欧洲农场里葡萄藤下的呢喃,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那些曾经的青涩与懵懂,早已在柴米油盐与咿呀学语中,酿成了名为“承担”的甘醇。
沪海市的晚风带着黄浦江的潮气,吹进五星级酒店包厢的落地窗。
赵家与周家的人围坐在红木圆桌旁,水晶灯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却照不散眉宇间的沉郁。
桌上的佛跳墙冒着袅袅热气,清蒸鲥鱼的鳞片闪着银光,可满桌珍馐都没怎么动――今天这场聚餐本是为了商议周杰与赵萌的婚事,可如今连女主角的影子都没见着。
赵父端起酒杯又放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公安系统的朋友查了航班、酒店,甚至还调了高速监控,都没找到萌萌的踪迹。”
他声音发涩,“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周家老爷子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个疙瘩:“杰儿都等了三年,这婚事再拖下去像什么样子?”
话虽硬气,眼底却藏着焦虑――他们周家在沪海也算有头有脸,可连未来儿媳的去向都查不到,说出去实在难堪。
只有赵萌的母亲显得平静些,她给身边的周杰夹了块排骨,轻声道:“萌萌这孩子心思重,现在肯定有难处。
我这做长辈的,只盼她能平平安安,那些礼节上的事,晚些再说也无妨。”
她心里清楚,赵萌的消息是被刻意封锁的,与其追究,不如护着孩子安稳。
没人知道,此刻周家旗下的几家子公司正暗流涌动。
建材厂的原材料供应突然断了,楼盘项目的预售许可证迟迟批不下来,连合作多年的银行都突然收紧了贷款。
周杰在饭桌上接了好几个急电,挂了电话后脸色铁青:“爸,公司最近不对劲,好像有人在背后搞我们。”
周父眯起眼,指尖敲击着桌面――他们最近没得罪什么大人物,这阻击来得是蹊跷,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道。
与周家的焦头烂额不同,沪海的另一端正添着新景。
城郊的工地上,“山歌大厦”四个镏金大字刚挂上主楼,白山歌穿着工装服站在吊塔下,望着这栋即将封顶的百层建筑,嘴角扬起笑意。_c